第216章 EVA线·心灵的壁垒（上）（2/2）
“‘精神污染种子’激活确认。” 七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污染源与警报信号深度耦合，传播效率极高。初步判定为‘母体网络’的‘广谱精神诱导程序’，利用使徒来袭这一高压力事件作为‘触发器’，同步激发并放大特定目标（驾驶员）的负面情绪，为其‘采集’创造最佳‘原料浓度’。手段……相当高效且隐蔽。”
“能阻断或净化吗？” 景月问，身形已悄然移动，朝着真嗣离开的方向，保持着不引起注意的距离。
“大范围净化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手段。‘小梦’的‘正向叙事干涉’范围有限，且需精准定位。建议锁定受影响最深的个体（碇真嗣），在其意识崩溃边缘进行最低限度的、伪装成‘偶然灵光’或‘自我鼓励’的干涉。” 七实回答，“但存在风险，‘网络’可能监测到异常的数据（情绪）波动。”
“先试试。不能看着他被压垮。” 景月果断道。他跟随真嗣，来到初号机那巨大、冰冷、充满林巴赫装置特有橙黄色光芒的机库外围。真嗣正在几名沉默的技术人员协助下，艰难地爬进插入栓的入口。他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景月站在一处观察窗前，目光穿透厚重的玻璃，落在真嗣苍白失神的脸上。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少年脆弱的心灵防线，绝望、孤独、对战斗的恐惧、对父亲冷漠的刺痛、对自身价值的彻底否定……种种负面情绪被放大到极致，几乎要将他吞噬。
插入栓的舱门缓缓闭合，LCL液体开始注入。真嗣的身体在橙黄色的液体中微微抽搐，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哀鸣。
就是现在。
“小梦，” 景月通过精神链接，对那沉睡在数据终端深处的温暖光团发出指令，“目标：碇真嗣。定位其意识深处，对‘温暖’、‘被需要’、‘希望’等概念最本能的渴望节点。释放最低功率‘叙事涟漪’——内容：‘你不是一个人。’ 附加概念：‘有人记得你泡的茶。’ 形态：伪装为模糊的童年记忆碎片或潜意识闪回。执行。”
指令下达的瞬间，被七实严密屏蔽和引导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的淡金色“涟漪”，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插入栓的物理与AT力场屏蔽，没入了真嗣被LCL浸泡、被负面情绪淹没的意识边缘。
插入栓内，真嗣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恐惧，而是一瞬间的茫然。
就在刚才，在无边的冰冷、黑暗与自我厌弃的浪潮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暖意。仿佛冬日里指尖偶然触碰到的一缕阳光，又像是深夜里快要冻僵时，有人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模糊的、褪色的画面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不再是冰冷的玄关，不再是父亲漠然的背影，不再是空无一人的餐桌。而是一个……模糊的、温暖的、有着柔和光晕的侧影？还有一只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茶杯？画面破碎，感觉消散。
但那瞬间的暖意，却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小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真嗣剧烈颤抖的身体，奇异地平静了一丝。虽然恐惧依旧，绝望未散，但那几乎要将他意识撕裂的、纯粹的黑暗冰冷，似乎被这渺小的暖意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瞪大的眼睛眨了眨，虽然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与探寻。
“干涉完成。目标情绪崩溃速率下降12.7%，‘心之壁’波动出现短暂稳定窗口。未触发NERV高敏感度精神监测警报。‘小梦’消耗轻微，状态稳定。” 七实汇报道。
“有效就好。” 景月微微松了口气。这只是一个开始，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了他们的思路可行。在驾驶员心灵的最黑暗时刻，一丝来自“小梦”的、纯净无害的“正向叙事”微光，或许能成为他们不至于彻底迷失的锚点。
就在这时，广播中传来美里清晰而急促的指令：“使徒确认！识别代号：伊斯拉斐尔（Israfel）！特征：拥有分离与结合能力的双生体！正在急速接近中！零号机、初号机、二号机，按预定战术，出击！”
巨大的闸门轰然开启，橙黄色的初号机、蓝白色的零号机、以及鲜红色的二号机，在蒸汽与机械的轰鸣中，依次被弹射装置推向通往地面的漫长发射井。
景月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发射井上方。战斗，即将在地表展开。而驾驶员们，将再次直面使徒，直面死亡，直面他们各自内心的深渊。
“七实，全面监控战场数据，特别是使徒攻击模式与驾驶员精神波动的关联性。重点注意任何异常的、超出已知使徒行为逻辑的‘精神诱导’或‘情绪共鸣’迹象。” 景月沉声道。
“明白。数据传输链接建立。‘小梦’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准备在驾驶员精神压力达到预设阈值时，进行二次干涉。”
景月转身，走向NERV作战指挥中心的观察区。他需要以一个“顾问”的合理身份，近距离观察这场战斗，以及隐藏在战斗背后，那无形“网络”的冰冷操纵。
使徒伊斯拉斐尔，拥有分离与结合能力的双生体，其攻击模式本就难以预测，对驾驶员之间的配合与心理是巨大考验。如果“母体网络”真的在暗中施加影响，它会如何利用这一点？它会将“毒药”，注入这场本已残酷至极的战斗的哪个环节？
答案，很快将在第三新东京市的海岸线揭晓。而景月、七实与“小梦”，将在暗处，为守护那三簇在寒风中摇曳的脆弱心火，做好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