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面粉厂火并,毒计藏粉尘(2/2)
阿坤心里一紧,像被渔绳勒住了喉咙,刚要冲进洞口,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是南洋产的“菠萝弹”,威力能炸穿半米厚的水泥墙。他咬着牙拉掉引线,导火索“滋滋”冒着火星,像条吐信的蛇:“一起死!我要让尖沙咀的人都给我陪葬!”阿坤眼疾手快,左脚猛地踹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让铁头的手瞬间麻了,手榴弹“嗖”地飞进旁边的面粉堆里。阿坤顺势扑在铁头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他,吼道:“快躲!都趴下!”水鬼队的兄弟们反应极快,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轰”的一声巨响,面粉粉尘被冲击波炸开,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样飘满仓库,呛得人睁不开眼。铁头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昏了过去,头上的血顺着墙流下来,染红了一片白墙。阿坤抹掉脸上的面粉,咳嗽着爬起来,嘴角破了,渗着血,他顾不上擦,转身就往地下室冲,帆布裤都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也浑然不觉。
地下室里的景象让阿坤倒吸一口凉气——十几箱塑胶炸药堆在墙角,箱子上印着“南洋化工”的标志,和上次刀疤强带来的一模一样,连封条都没换。定时器被牢牢固定在炸药箱上,红色的数字跳得人心慌,只剩一分四十秒了。陈志超带着两个警队的拆弹专家正满头大汗地剪线,其中一个专家的手套被汗泡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剪刀尖悬在三根线上,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线太乱了,骆驼故意绕了二十多圈,有三根颜色都一样,全是火线的颜色!”拆弹专家的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根本分不清哪根是控制雷管的!”阿坤凑过去,盯着乱成一团的线,脑子里飞速转动,突然想起雷爷去年在兴记喝早茶时说的话。那时报纸上登着一个电工盗窃案,雷爷指着报纸笑:“骆驼这小子以前就是干电工的,偷电线都要搞花样,总把最关键的火线藏在最不起眼的零线旁边,以为别人找不到,这臭毛病改不了。”阿坤的目光落在最细的黑色线上,它藏在红色和蓝色线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线尾还沾着一点绝缘胶,是骆驼的习惯。“剪这个,黑色的,这是他的老毛病,改不了。”阿坤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
拆弹专家咬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剪刀尖稳稳落在黑色线上,“咔嚓”一声剪断。定时器的数字瞬间停在00:47,红色的警示灯灭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陈志超抹掉脸上的汗,后背的警服全湿透了,能拧出水来:“多亏你,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成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地下室的另一边还堆着几十把改装手枪和两挺机关枪,弹药箱堆得比人还高,里面的子弹上涂着防锈油,是刚从南洋运到香港的,油味还很新鲜。“骆驼这是想在香港搞大事,说不定是要抢汇丰银行的运钞车,或者炸警署总部。”雷老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改装手枪,掂了掂重量,枪身沉甸甸的,“疯狗伦招供时说,骆驼最近和‘南洋帮’走得近,这批军火只是冰山一角,后面还有更狠的家伙。他没在这,肯定是提前收到风声跑了,遥控装置没触发,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舍不得自己这条命。”
刚走出地下室,就看见红蝎子带着几个女眷冲了进来,她们手里拎着药箱,药箱上印着“旺角女子互助会”的字样,是红蝎子自己凑钱办的,专门帮江湖姐妹和码头渔民治病。“坤哥,我们在路口的糖水铺看见东星的车往屯门方向跑,车牌号是‘HK7788’,是骆驼的专车,司机是他的远房表弟‘瘦猴’!要不要追?我带姐妹们开车堵他!”红蝎子的发髻有点乱,碎发贴在脸上,显然是赶路太急,额头上还冒着汗。阿坤摇摇头,看向被水鬼队兄弟按在地上的铁头,铁头的脸贴在满是粉尘的地上,嘴角还在流血,却不肯服软,眼神像饿狼一样凶:“追也没用,骆驼哥早安排好了退路,屯门有他的暗哨,你们过去就是送菜。”阿坤蹲下来,用鲨鱼齿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冰凉的刀刃让铁头打了个寒颤:“审他,用东星的规矩审,他肯定知道骆驼的下一个落脚点。”铁头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凶光:“骆驼哥会为我们报仇的,尖沙咀迟早是东星的天下!”阿力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他重新贴回地面,闷哼一声:“嘴硬没用,到了警署,有的是办法让你招,‘辣椒水’‘老虎凳’,保管你尝个遍。”
中午时分,吉普车驶回尖沙咀码头,刚拐进巷口,就听见渔民们震天的欢呼声。巷口挂着两串红灯笼,是王伯特意从庙街买来的,说“接英雄回家,就得挂红,讨个吉利”。渔民们早就在路边等着,手里拿着鞭炮和彩纸,看见阿坤的车,“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硝烟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味,是尖沙咀最热闹、最安心的味道。小豆子举着一根大大的麦芽糖跑过来,糖丝黏糊糊的沾在手上,像扯不断的线,他踮着脚往车上够:“坤叔叔,你赢了!我就知道你会赢!”阿坤蹲下来,故意把脸凑过去,让孩子把麦芽糖抹在自己脸上,白面粉混着黄糖,像个大花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火叔在兴记茶餐厅门口摆了五桌,桌上的烧鹅是凌晨三点去上环“肥仔烧腊”买的,老板特意多浇了两勺麦芽糖,皮脆得咬开“咔嚓”响;叉烧还冒着热气,油滴在盘子里“滋滋”响,肥而不腻。雷老虎让人搬来两箱“南洋啤酒”,瓶盖“砰砰”打开,酒香飘满了整个码头,连海风吹过来都带着醉意。
陈志超端着酒杯走过来,酒杯里的啤酒泡沫都溢了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他和阿坤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砰”的一声,泡沫溅在手上也不管:“铁头招了,刚上警车就松口了,这小子是个软骨头。骆驼藏在屯门的旧码头,那里有个废弃的鱼排加工厂,藏了一批亡命徒,都是从泰国和马来西亚雇来的,手里有火箭筒,准备报复我们。”阿坤喝干杯里的酒,啤酒的苦味在喉咙里散开,又带着点回甘:“他敢来,我就敢接。尖沙咀的码头,是我们的根,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踩就能踩的。”雷老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新的铜烟盒,是用纯铜打的,比阿坤那个旧的沉一些,上面刻着“尖沙咀”三个篆字,边缘磨得光滑,不硌手:“这是我让人在铜锣湾‘周大福银楼’打的,里面刻了个‘守’字,和你那个旧的一样。”他把烟盒塞进阿坤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雷爷的嘱托,你守住了;尖沙咀的规矩,你也守住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在眼里。”
夕阳西下,渔灯又亮了起来,一盏盏挂在渔船上,像串在海边的珍珠,映得海面泛着金光,波光粼粼。阿坤站在盐仓顶,手里攥着新的铜烟盒,指尖摸着里面的“守”字,冰凉的铜面被体温焐热,暖到了心里。远处的渔船上,渔民们唱着渔歌,歌声粗犷又悠扬,混着兴记茶餐厅的笑声飘过来,是独属于尖沙咀的烟火气,也是他拼命守护的味道。他知道,骆驼还没解决,屯门的麻烦还在后面,东星这群疯狗不会善罢甘休。但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渔民、追着麦芽糖跑的小豆子、举着酒杯互相吆喝的火叔和兄弟们,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尖沙咀的规矩,他要守到底;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要护到底——这是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是渔民们的信任,更是他作为尖沙咀守护者,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拂过他的脸颊,阿坤的眼神格外坚定,他等着骆驼来,等着那场终局的对决,也等着守住尖沙咀永远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