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雾藏刀,渔灯照血(2/2)
“剩下的你带不走。”阿坤突然把铜烟盒往疯狗伦脸上扔过去,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铜色弧线。疯狗伦下意识伸手去接,就在他手指碰到烟盒的瞬间,阿坤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去,右手摸出藏在袖口的鲨鱼齿,刀身带着寒芒,是淬过海水的凉。疯狗伦反应极快,抬手就用砍刀劈向阿坤的胸口,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却被阿坤早有准备的左臂挡住——他的帆布袖里缝着块薄铁板,是雷老虎特意让人给打的,刀身“当”地一声弹开,火星子溅在阿坤的胳膊上,烫得他肌肉一缩。阿坤趁机手腕一转,鲨鱼齿锋利的刀头划向疯狗伦的手腕,“嗤”的一声,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疯狗伦的黑夹克,顺着指尖滴进海水里,泛起一串腥红的涟漪。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红色的烟雾弹在雾里炸开,浓艳的红雾像血一样扩散开来,瞬间罩住了整个渡口,连渔灯的光都被染成暗红。“动手!”陈志超的吼声从雾里传来,紧接着就是冲锋枪的枪声,“哒哒哒”的声响震得雾都在抖,像闷雷滚过海面。东星仔们瞬间乱了阵脚,一个瘦高个慌得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碎石子,擦着一个孩子的头发飞过。红蝎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木桩旁,手里的毒针像流星一样射出去,精准扎进瘦高个的脖子,那小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枪“啪”地掉在海水里,沉了底。守着小豆子的手下刚要反抗,阿坤已经冲到跟前,一记直拳砸在他的下巴上,那人晕头转向地倒下去,小豆子趁机从他怀里滑出来,像只小泥鳅扑进阿坤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李帮主,收网!”阿坤抱着小豆子,冲暗龙水道的方向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打斗后的沙哑。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的渔网拉动声,十几个想往海里逃的东星仔刚跳下水,就被藏在水下的带钩渔网缠住脚踝,锋利的铁钩扎进肉里,疼得他们惨叫连连,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水鬼队的兄弟举着潜水刀在水里游,刀光在海面上一闪而过,水面上很快浮起一串血泡,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飘过来,让人作呕。陈志超带着便衣冲进红雾里,手里的警棍砸在东星仔的头上,“砰砰”的闷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像在演奏一场混乱的江湖悲歌。一个东星仔想从背后偷袭陈志超,被阿坤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打中腿,那人“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礁石上,被便衣瞬间按在地上,手铐“咔嚓”锁上。
疯狗伦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没死心,挣扎着往停在礁石旁的小舢板跑,想坐船逃之夭夭。可他刚踏上船板,船身就猛地往下一沉——原来水鬼队的兄弟早就潜到船底,用特制的钢凿凿穿了船底,海水正“咕嘟咕嘟”地往船里灌,很快没过了脚面。疯狗伦看着越来越近的海水,眼里全是疯狂的血丝,他转头瞪着阿坤,像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狗:“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说着就扑向还绑在木桩上的一个孩子。王伯刚好赶过来,看见这一幕,把拐杖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疯狗伦的头上,“嘭”的一声闷响,拐杖断成两截,疯狗伦的额头上瞬间流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阿坤趁机冲过去,一脚踹在疯狗伦的胸口,把他按在湿漉漉的礁石上,鲨鱼齿抵住他的喉咙,刀锋的寒气让疯狗伦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骆驼派你来当炮灰,你还真以为他会救你?”阿坤的声音像冰冷的海水,灌进疯狗伦的耳朵里,“他让你带三十个人来送死,自己却在油麻地的夜总会抱着舞女喝洋酒,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没用就丢的狗。”疯狗伦愣了一下,眼里的疯狂渐渐变成了迷茫,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是东星的黑色面包车,却没停在渡口,反而加速往油麻地方向开去,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雾里,连减速都没有,显然是要彻底弃他而去。
“不可能……骆驼哥不会不管我的……我为他砍过二十几个人,替他顶过三次罪……”疯狗伦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礁石上。阿坤冷笑一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陈志超走过来,“咔嚓”一声用手铐把疯狗伦铐住,铁链拖在礁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抽打着他的幻想。“带他回警署,好好审审骆驼的老底,特别是元朗军火库的具体位置,别让他有机会咬舌。”阿坤把小豆子交给跑过来的王伯,又快步去解开另外两个孩子的绳子,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声音放软:“别怕,坤叔叔在,没事了。”
王伯抱着孙子哭得浑身发抖,小豆子却从兜里掏出颗橘子味的皱巴巴水果糖,伸手摸了摸阿坤的胳膊:“坤叔叔,你的手流血了。”阿坤这才发现,刚才挡刀的时候,铁板没护住的小臂被划开道翻着红肉的三寸长口子,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小豆子的虎头鞋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火叔拎着个印着“兴记茶餐厅”的旧药箱跑过来,嘴里骂着“你这短命鬼,打架不知道躲着点,留着伤口怎么帮我搬面粉”,手里的纱布却缠得格外轻,用雷探长送的烧酒消毒时,还特意对着伤口吹了吹:“忍忍,这酒烈,消毒管用,明天保证结疤。”
凌晨的雾气渐渐散了,天边泛起淡淡的灰白,渔灯重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码头上,照得海水泛着细碎的银光。阿坤站在盐仓顶,伤口已经缠好纱布,雪白的纱布上渗着一点暗红,手里握着陈志超给他的点三八,枪身还带着人体的余温。雷老虎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阿坤,疯狗伦招了,骆驼在元朗的废弃面粉厂藏了一批军火,有机枪、手榴弹,还有几箱塑胶炸药,明天一早,我们带警队和水鬼队过去,端了他的老巢,彻底解决东星这个祸害。”
阿坤抬头看向天边,鱼肚白越来越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积如山的盐袋上,像一尊守护码头的石像。他摸了摸胸前的荣誉市民徽章,徽章上的鎏金光在晨光里格外亮,指尖摩挲着徽章边缘的纹路——那是尖沙咀所有渔民的信任,是雷爷的嘱托,也是他必须守住的根。码头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渔民们扛着装满渔获的竹筐往盐仓走,火叔在茶餐厅门口生起了火,煎蛋的香气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飘过来,是独属于尖沙咀的烟火气。礁石上的血迹被晨露冲淡,燃烧过的渔棚残骸还留着焦味,证明昨晚的大战真实发生过。阿坤握紧手里的枪,指节泛白,心里清楚,这只是和骆驼对决的前哨战,真正的硬仗,还在明天的元朗,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