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鬼海伏兵,毒计现形(2/2)
“二”字还没滚出喉咙,水下突然冒出三个黑影——像三条黑鱼般猛地蹿出水面,是阮武和两个水性最好的兄弟!他们身上裹着防水油布,手里握着磨得锋利的潜水刀,悄无声息地攀上炮艇船舷,刀光在雾里一闪,就抹向绑着小远的两个汉子的喉咙。左边的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捂着脖子倒在船板上,血喷在雾里,像绽开一团红雾;右边的汉子刚要喊,阮武已经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潜水刀狠狠扎进他的后腰,汉子抽搐着倒下去,身体还在痉挛。小远也机灵,趁机往下一缩,从松动的绳结里挣出来,阮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塞进旁边早就备好的小舢板里,压低声音吼:“快划!往东边‘鲨鱼口’跑,火叔在那儿候着你!”
“他娘的!敢耍老子!给我开枪!把他们的船打沉!”蛇头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脚踹翻身边的木箱,里面的子弹“哗啦”散了一地。炮艇上的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像暴雨般扫向阿坤的船板,木屑飞溅如碎雪,有的子弹穿透船板,在船舱里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弹孔。“动手!”阿坤大喊一声,声音震得耳膜发疼。林阿福猛地把船锚扔过去,铁锚带着长长的铁链,“哐当”一声巨响,精准勾住炮艇的栏杆,铁链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阿坤踩着船舷飞身跳过去,动作轻得像海鸟掠波,水手刀“噌”地出鞘,带着破空声劈向离得最近的汉子——刀身划过对方的喉咙,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浓烈的腥味直冲鼻腔。
浓雾里突然响起嘹亮的船笛声,“呜——”的一声划破夜空,像催命的号角——是火叔和红蝎子带着渔船包抄过来了!十艘渔船从“鲨鱼口”暗礁后冲出来,像十把尖刀插进炮艇阵里,渔船上的兄弟举着猎枪往炮艇上射击,手里的炸药包点燃后“呼呼”冒着火苗,接二连三地砸向炮艇。红蝎子站在最前的渔船上,头发被风吹得狂舞,手里举着个火把,点燃身边的大号炸药包——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她猛地旋身甩臂,炸药包像流星般砸向炮艇的发动机舱,嘶吼着:“蛇头!你害了雷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炸药包在发动机舱上炸开,“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炮艇的发动机瞬间停了,冒着滚滚黑烟,船身开始往一侧倾斜,海浪“咕咚咕咚”往船舱里灌。蛇头见状不妙,知道大势已去,从怀里掏出颗手雷,咬掉引线就要往阿坤这边扔——手雷的引线“滋滋”响着,白烟像毒蛇的信子。林阿福眼疾手快,从船板上抄起根碗口粗的木桨,猛地扑过去,用木桨死死压住蛇头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阿坤!快动手!别管我!”林阿福大喊着,用膝盖顶住蛇头的腰眼,死死缠住他的手不让他发力,脸上被蛇头的拳头砸中,嘴角瞬间渗出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阿坤眼睛一红,血丝爬满眼白,举起水手刀,借着炮艇倾斜的力道,狠狠刺向蛇头的胸口。“啊——”蛇头惨叫一声,剧痛让他松开手雷,手雷掉在船板上,滚到堆满渔网的角落里。林阿福趁机用尽全力把蛇头往海里推,蛇头尖叫着掉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阿坤赶紧拽住林阿福的胳膊往小舢板跳——脚刚沾到舢板,炮艇就发生了连环爆炸,“砰砰砰”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火光冲天,把浓雾都染成了暗红色,碎木片和铁皮像雨点般砸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舢板划出去老远,阿坤回头看——中间那艘大炮艇已经沉了大半,剩下两艘小炮艇见势不妙,掉头就往暗礁缝里钻,却被火叔的渔船追着打:一艘触礁搁浅,船身撞得粉碎;另一艘被炸药包炸穿船底,慢慢往下沉。蛇头的人要么被打死,要么掉进海里,被湍急的海浪卷走。阮武带着小远也划着舢板回来了,小远身上裹着阮武的粗布外套,看见远处赶来的老杨,眼泪瞬间决堤,扑到老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老杨抱着儿子,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砸在小远的头发上,哽咽着说不出话。火叔撑着拐杖走到阿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蛇头那老东西命硬,掉进海里后往西南方向跑了,但他的炮艇全毁了,藏的军火也没了,短时间内翻不了身,成不了气候。”
阿坤望着西南方向的海面,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混杂着海水和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淬了钢:“他跑不远。‘鬼见愁’西南是‘乱石滩’,全是锋利的礁石,他掉进海里时肯定被礁石划得满身是伤,会留下血迹;而且他没船,只能沿着海岸线走,咱们顺着‘乱石滩’往南搜,一定能找到他。”林阿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阿坤手里——是块温润的青绿色玉佩,上面刻着个狰狞的“蛇”字,玉佩边缘还沾着点蛇头的血。“这是我在炮艇上捡的,是蛇头的贴身物件,他戴了十几年,比命还宝贝,丢了绝不会甘心。咱们顺着这个线索找,错不了。”
渔船队往尖沙咀返航时,浓雾渐渐散了,一轮满月露出脸来,银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阿坤站在船尾,手里攥着蛇头的玉佩,玉佩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丝毫没觉得累。他想起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守住尖沙咀”的嘱托;想起那些被蛇头害死的兄弟,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林阿福脸上的伤、小远哭红的眼——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这场仗还没结束。蛇头一天不除,尖沙咀的兄弟就一天不得安宁,雷爷的冤屈也一天不能昭雪。那些染血的债,必须一笔一笔讨回来。
回到尖沙咀码头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码头上挤满了等着消息的兄弟和家属,看见渔船队回来,瞬间爆发出欢呼。老杨带着全家给阿坤和阮武磕头,被阿坤赶紧扶起来,声音沉厚:“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来这套,小远没事就好。”红蝎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过来,碗边冒着白气,递到阿坤手里:“先暖暖身子,驱驱寒,别落下病根。我已经让渔市的老伙计去‘乱石滩’附近的渔村打探消息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带兄弟顺着海岸线搜,不信抓不到蛇头。”阿坤接过姜汤,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他望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兄弟,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了——不管蛇头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把他揪出来,为雷爷、为死去的兄弟,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