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刀映初心,义定台北(2/2)
阿坤连忙把令牌往回推,双手按住火叔的手:“火叔,这不行。我在尖沙咀待惯了,总堂的人脉、地盘我都不熟,而且您是雷爷的拜把子,这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
火叔把他的手按住,力气大得让他动不了,指节捏得他手腕发疼:“你别推!当年我跟雷爷分工,他守尖沙咀,我守台北,各管一摊。现在雷爷走了,竹联帮不能散成一盘沙,更不能变成只靠刀说话的莽夫窝。你在尖沙咀做的事,总堂兄弟都传遍了——赈灾药材全捐,自己掏腰包给兄弟填窟窿,码头的账比脸还干净,这比砍死十个仇家都能服众。总堂要的不是能打的狠角色,是能把兄弟们拧成一股绳的当家人。你要是不接,就是不认雷爷的规矩,也不认我这个火叔!”
这时,刀疤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豹哥”两个字在屏幕上跳,铃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扎耳。阿坤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稳得像山:“豹哥,我是陈坤。你娘的医药费,仁爱医院那边已经办妥,现在就能转过去;你抢的糖货,八万算我借你的,不用急着还。现在带着阿力来竹联帮总堂,给阿力赔个礼,把十万医药费交了,这事就算翻篇。你要是不来,明天我就带兄弟去三重区——不是抄你的窝,是把你娘接到仁爱医院,住最好的单间。”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豹哥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坤哥,我信你。半小时,我一定到。”
不到四十分钟,豹哥就带着阿力出现在总堂门口。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跑过来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塑料袋——里面是十万现金,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银行的油墨味。阿力跟在他身后,脸上的淤青没消,但精神头足了,看见火叔就喊:“火叔,我没事!豹哥就推了我两下,没真动手!”豹哥“噗通”就要往地上跪,被阿坤一把扶住——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全是搬货磨的茧。“我不要你磕头,”阿坤把塑料袋塞给阿力,“这钱是你的医药费,拿去看医生,顺便买两身新衣服。你欠我的,不用磕头还,用规矩还——以后好好做正当生意,别碰走私,别动手打人。你娘要是再有难处,直接来尖沙咀找我,竹联帮的门,永远为守规矩的孝子开着。”豹哥的眼泪“唰”地掉下来,攥着阿坤的手不放,指节都在抖:“坤哥,我张豹这辈子服过的人,就雷爷和你!以后竹联帮的事,你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就算是死,我也替你挡在前头!”
送走豹哥和阿力,雨停了。阳光从堂屋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连空气都暖了几分。火叔拉着阿坤坐在堂屋的石桌旁,亲自泡上冻顶乌龙,紫砂壶的壶嘴冒着白汽,茶香混着沉香的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当年我跟雷爷打三重区,豹哥他娘拄着拐杖,跪在咱们的卡车前,说‘求你们留我儿子一条命,我替他死’。雷爷当场就收了刀,把刚抢的地盘让了一半给豹哥,说‘混社会,不能断人的活路,更不能断孝子的活路’。”火叔呷了口茶,茶的甘醇在舌尖散开,“现在你跟他一样,懂‘活路’这两个字的分量。混社会不是打打杀杀,是让跟着你的兄弟有饭吃,让做错事的人有回头路——这才是江湖的根,是雷爷的江湖,也是你的江湖。”
红蝎子靠在堂屋门框上,手里转着水手刀的刀鞘,看着石桌旁的两人,突然笑了——不是之前带着戾气的冷笑,是松了口气的笑。她终于懂了,父亲阮船王当年说的“江湖不是刀光剑影,是人心换人心”是什么意思。阿坤怀里的锚形令牌和龙头令牌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脆响,像极了尖沙咀码头的锚链声,稳,且有力——那是人心定了的声音。
刚喝完一壶茶,刀疤林就满头大汗跑进来,手里攥着份《台北晚报》,头条用黑体字砸得醒目——“疯狗强余党重现高雄,走私军火危及台海”,旁边配着张模糊的照片:几个戴口罩的汉子,正往渔船上搬沉甸甸的木箱。火叔的脸瞬间又沉了,把茶杯重重砸在石桌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疯狗强这杂碎,死了都不安生!当年他勾结合肥佬李,害死雷爷三个兄弟,现在他的余党还敢跳出来,是忘了竹联帮的刀有多快!”他转头看向阿坤,眼神里全是信任:“高雄的事,是雷爷当年没清干净的旧账,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给兄弟们报仇?”
阿坤抓起供桌上的鬼头刀,刀身映着他的脸,眼神亮得像淬火的钢,没有一丝犹豫:“雷爷的规矩,第一条就是‘有难同当,有仇同报’。高雄的事,是竹联帮的事,也是我的事,我跟火叔一起去。”他回头看红蝎子,语气里带着叮嘱,却没半分矫情:“红蝎,你回尖沙咀。码头的货不能没人盯,疯狗强的余党说不定会趁虚偷袭,老鬼年纪大了,你多帮衬着点。有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打刀疤林的电话,总堂兄弟随叫随到。”
红蝎子点点头,没说软话,从怀里掏出那条船锚项链——银链被她戴得发亮,锚尖有道细小的划痕,是当年她爹跟海盗拼命时留下的。她把项链塞进阿坤手里,指尖在锚尖的划痕上摩挲了一下,温度顺着项链传过去:“这项链你带着,我爹的魂在上面,当年他戴着它闯过马六甲的风浪。它会护着你,就像我爹护着我一样。”她转身往外走,马丁靴踩过青石板,声音掷地有声:“尖沙咀我守着,你放心去高雄。要是你少一根头发,我就带着越南帮的兄弟,把高雄翻过来,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疯狗强的余党揪出来,替你报仇!”
火叔看着红蝎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低头看了看阿坤手里的项链,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是江湖兄弟最实在的鼓励:“雷爷当年跟我说,‘好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以前我不信除了雷爷,还有这样的人,现在我信了,你就是。”他拎起墙角的鬼头刀,刀鞘撞在腿上“砰砰”响,往院外走:“高雄的路,咱们一起走。让疯狗强的余党看看,竹联帮的规矩还在,雷爷的兄弟还在,谁要是敢碰咱们的人,就别怪咱们的刀不客气!”
阿坤握紧手里的项链和龙头令牌,锚形项链贴着掌心发烫,令牌的银狼头硌着指节,两种触感混在一起,是最踏实的底气。他跟着火叔走出院子,山风卷着茶香和泥土的腥气吹过来,远处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是黎明的颜色。他知道,高雄的风浪一定很大,疯狗强的余党一定很狠,但他不怕。只要守着雷爷的规矩,揣着兄弟们的情义,带着红蝎的牵挂,就没有闯不过的关,没有清不了的仇。
这就是混社会的路——不是靠刀快,是靠心真;不是靠狠劲,是靠情义;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用刀护兄弟,用义定江湖。高雄的太阳很快就要升起,而他和火叔,会带着竹联帮的规矩与情义,在那片风浪里,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