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茶桌定地盘,人情抵千金(2/2)
“啪!”一声脆响炸在半空,黑色宾利刚停稳,豹哥就冲下来给了阿彪一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立刻渗血。“不长眼的废物!陈先生是我认的晚辈,和联胜的地盘是联会定的,你也敢动?”阿彪捂着脸愣在那,眼神里全是不服:“豹叔,您不是说红磡该是咱们的吗?我这是帮您抢回来!”“抢个鬼!”豹哥又踹他一脚,“我跟陈先生在聚义茶楼把话谈死了,你倒好,在这给我捅篓子——是不是想让西环从联会除名?”
“地盘的事,我跟陈先生谈妥了,红磡归他管——这是联会的规矩。”豹哥指着地上的张叔,声音像淬了冰,“给陈先生的兄弟道歉,医药费、营养费我包了;招牌维修费,从你工钱里扣,这个月你喝西北风去!”他转头对阿坤拱手,腰弯得比在茶楼时还低:“陈先生,是我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这小子被我宠坏了,不懂江湖规矩,回头我亲自把他绑去祠堂罚跪。”
“豹叔言重了,年轻人火盛,难免冲动。”阿坤快步上前扶起张叔,从口袋摸出干净手帕给他擦嘴角的血,“张叔,伤得重不重?我让阿伟送你去医院,医药费我来。”张叔摇着头咳了两声:“坤哥,我没事,皮外伤。”阿坤转头看向阿彪,语气平和得像谈生意:“你要是觉得西环的活不称心,来我观塘——我缺个运输队头目,管五辆货车,月薪一万五,比你在西环多三成。不用天天跟东星的人拼刀子,挣的是安稳钱。”
阿彪的眼睛瞬间亮了,捂着脸的手“唰”地放下——他在西环混了三年,还是个小喽啰,月薪才一万,天天要么抢地盘要么收保护费,早就怕了。他眼巴巴看向豹哥,像盼着赏的孩子。豹哥瞪他一眼,随即对阿坤点头:“陈先生肯给机会,是你的造化。以后跟着陈先生好好干,再敢惹事,不用联会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阿彪立刻站直,鞠躬时腰弯成九十度:“谢谢坤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添麻烦!”
坐进车里,龙叔递过一瓶冰水,忍不住皱眉:“你真要收阿彪?这小子是豹哥的亲侄子,性子比炮仗还冲,当年在西环劫过东星的货,差点引发两堂口火并。他要是在运输队里搞鬼,咱们的货损就大了。”
阿坤拧开冰水瓶,喝了一口压下火气:“阿彪是豹哥的亲侄子,收了他,就等于把西环和观塘绑在一根绳上。他性子冲,但讲义气——当年豹哥被东星围堵,是他第一个打电话叫人,还冲进去挡了一刀。联会换届在即,有豹哥这个元老撑着,旺角、油麻地那些堂口就不敢乱蹦跶。”他笑了笑,“何况我给的是实权,是比西环高的工钱,他要是敢背叛,不仅对不起我,更对不起豹哥的面子——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回观塘码头时,夕阳正沉在海平面,把海水染成一片熔金。阿明带着利和堂的小弟在卸货,统一的蓝色工装浸满汗水,却没人喊累。看见阿坤,阿明举着记货本跑过来,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坤哥!我们今天卸了三船货——两船电子元件,一船红酒,比在利和堂干一个星期还多!您说工钱日结,兄弟们下午就拿到钱了,都说明白跟着您,挣的是踏实钱!”
阿坤拍了拍他汗湿的肩膀,拿过记货本翻了翻,货数记得一笔不差。“辛苦你们了。”他指着远处的起重机,“下个月我在红磡开货运站,专门跑香港到澳门的线,让你当站长,管二十个兄弟,月薪两万,还能拿货运提成。”阿明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猛地攥紧拳头鞠躬:“坤哥,您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把货运站管好,您的货,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傍晚,湾仔虎揣着账本跑进来,脸上的笑都溢出来了,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坤哥,大好事!红磡仓库这个月租金收齐了,三万二,比预算多两千!还有三家公司——两家电子厂,一家红酒商,都跟我们签了长期运输合同,定金一共十万!”他压低声音,“现在兄弟们都知道您拿下红磡,还有豹哥撑着,不少东星的兄弟都托人打听,想转投咱们和联胜。”
阿坤翻完账本,满意地点头,把账本放在桌上:“定金拿五万出来发奖金——尤其是阿明他们几个,第一次干这么重的活,每人先发两千,剩下的月底结工资时补。”他想起豹哥今天的解围,补充道,“再去尖沙咀‘宝芝林’买两盒老山参、两盒燕窝,明天我亲自去看豹叔,谢谢他,也跟他说声阿彪的安排。”湾仔虎立刻应道:“好嘞坤哥,我这就去办!”
湾仔虎刚走,刀疤荣就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烫金信封,联会的徽章在灯下发亮。“坤哥,蒋先生的人送来的,是联会换届的正式通知。”他把信封递过去,“下个月十五号在联会总部开大会,所有堂主都得去,蒋先生让您准备发言稿,重点说说联会以后的发展计划。”
阿坤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没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进来,带着码头的烟火气。窗外的兄弟们扛着货箱往来穿梭,号子声、笑声混着货车引擎声,热闹得踏实。远处的货轮鸣着汽笛,正缓缓驶出港口,夕阳把船身染成金红色。刀疤荣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坤哥,您不紧张?下个月换届,副会长的位置基本是您的了,多少人盯着呢。”
“紧张什么?”阿坤转过身,脸上带着淡笑,“不管当不当副会长,我还是陈坤——当年跟着雷爷在码头扛货的陈坤,现在要让兄弟们安稳吃饭的陈坤。”他从怀里摸出老怀表,打开时铜壳泛着体温,“义先利后”四个刻字在夕阳下闪着光,“雷爷临终前说,混江湖,钱要挣,但情义得守。这四个字,才是混社会的根本,比什么职位都金贵。”
夜色漫上来,观塘码头的灯全亮了,白炽灯挂在仓库和起重机上,把码头照得像白昼。装卸声、号子声、兄弟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是最鲜活的江湖声。阿坤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稳得像码头上的桩子。他知道,联会换届还有风浪——油麻地丧彪盯着位置,东星也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守着“义先利后”的规矩,揣着对兄弟的情义,就没有迈不过的坎。他的江湖,从来不是刀光剑影,是让跟着他的人,都能挣到安稳钱,吃口热饭——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