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水线分明，寸土不让（2/2）

老鼠强的脸色变了。他不怕渔民，不怕阿杰的钢管，却怕冻仓老板——冻仓是观塘渔获的命脉，真把冻仓老板得罪了，他连鱼都收不到，更别说抽水。可他还是嘴硬：“我是新记的人，你动我试试？雷爷不会放过你的！”

阿坤突然松了手，老鼠强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鱼摊上。“我不动你，”阿坤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用布擦干净递给他，“但你得把踩坏的鱼钱赔给林伯，再把东头鱼摊的水线重新画清楚——用白石灰，从三号栈桥画到航灯柱，线内是和联胜的地盘，线外你要怎么折腾，我不管。”

“我凭什么听你的？”老鼠强梗着脖子。

“就凭你没资格代表新记。”阿坤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刚给雷爷的堂口打电话的记录，“我已经跟新记的管事说过了，他们说老鼠强的事，是你自己的事，跟新记无关。”他顿了顿，船桨往地上一戳，铜头扎进碎石里，“你要是不赔，不画，明天早上，你那几个在观塘开游戏厅的兄弟，可能就没法开门了——游戏厅的消防通道，好像不太合格。”

老鼠强的脸瞬间白了。他那几个兄弟的游戏厅全靠走关系才能开，消防是最大的软肋，阿坤一戳就中了他的要害。“你……你别太过分！”

“我这是守规矩。”阿坤弯腰捡起地上的石斑鱼，递给林伯，“码头的水线就像江湖的底线，越线的人，要么退回去，要么被淹了——你选一个。”

没等老鼠强开口，他手下的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喊：“强哥，冻仓老板的人把游戏厅围了！”老鼠强掏出手机一看，脸都绿了，慌忙从口袋里掏钱：“我赔！我画！”

等老鼠强带着人用白石灰画完水线，天已经黑透了。阿杰看着地上笔直的白线，挠了挠头：“坤哥，你明明能直接把他赶走，为什么还要跟他费这么多事？”

阿坤坐在鱼摊旁，接过陈阿婆递来的鱼蛋，热气暖得手心发疼。“赶得走一个老鼠强，还会来第二个。”他望着远处航灯柱的光，“画清楚水线，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规矩在哪——对老鼠强，要打他的软肋，而不是打他的人；对渔民，要护他们的利，而不是摆我们的威。这才是管地盘的门道。”

林伯端着煮好的姜汤走过来，递给阿坤一碗：“坤哥，要不是你，我们这些渔民真没法活。”

阿坤喝了口姜汤，暖意从喉咙滑到肚子里。“不是我护着你们，是规矩护着我们。”他掏出怀表，借着渔摊的灯光看了看时间，“码头的规矩是‘互相帮衬’，我们护渔民，渔民帮我们，这样的地盘才稳——比一百根钢管都稳。”

夜色渐深，航灯柱的光洒在白石灰画的水线上，像一条银色的界线。和联胜的兄弟们在鱼摊旁聊天，渔民们忙着收拾摊位，冻仓老板的车缓缓驶离码头，车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阿坤握着船桨站在栈桥上，怀表的滴答声混着海浪声，成了最安稳的调子——他知道，江湖的路从来不是靠打打杀杀铺出来的，是靠守得住规矩、护得住自己人、分得清界限，才能走得远，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