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铁钩破暗窦,灯火照归航(2/2)
走廊入口突然闯进几个米黄警服,为首的黄督查挺着啤酒肚,举枪喊:“都不许动!警察!反抗就开枪!”他三角眼扫过军火箱时亮得发光——早就盯上了这批货,想独吞一半。阿杰刚摸出李探长给的银打火机,对面天台火光就急促闪了两下——“危险速撤”信号。林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杰哥!黄督查带了二十多号人,李探长在巷口拦着,已经打起来了!从后巷排水渠撤,阿明在出口等!”
阿强的铁钩突然被阿坤抢过,他绕到军火箱后,用铁钩勾住最沉的手雷箱,咬着牙往走廊外拖:“这是铁证,绝不能留!”阿杰瞬间会意,抬脚踹向走廊尽头的小窗,木框“咔嚓”断裂,庙街排水渠的腥臭味涌进来。阿力和阿坤抬着军火箱喊着号子跳下,箱子砸在渠底石板上“咚”地响。阿杰弯腰用铁钩勾住白头佬衣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进渠里——渠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腥气钻进裤脚,却比被黄督查堵死的走廊安全百倍。
刚到排水渠出口铁栅门,就看见李探长带着三个亲信守在那儿。他警帽歪了,警服袖口磨破,手里警棍挥得风声猎猎,对着追来的黄督查手下吼:“重案组办案!谁敢越界!”见阿杰等人出来,他对着黄督查方向开两枪示警,子弹擦着对方皮鞋飞过:“阿杰快走!忠兴号在码头等着,我来挡!”阿杰回头瞥了眼,李探长正用警棍格开一把劈来的砍刀,动作利落得像当年阿强在码头打退三联帮的样子。他攥紧铜哨,对着夜空吹了声短哨——洪兴撤退的信号。不远处码头,忠兴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越来越近,像老伙计在喊他们回家。
踩着码头青石板登上忠兴号,阿明已经把引擎预热到最佳状态,机器“突突”响得沉稳——他用阿强留下的机油秘方,给引擎做了全面保养。阿坤找了根粗麻绳,把白头佬结结实实绑在船板铁环上,船桨就靠在他身边,桨尖对着南洋方向,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阿杰站在驾驶舱里,透过玻璃望岸上混乱:李探长被黄督查的人围住,警棍却还在挥,突然对着忠兴号挥了挥手。阿杰眼眶发热,想起阿强当年在船上讲的:“油麻地江湖,不止打打杀杀,还有过命情义——社团弟兄是,守规矩的警察也是。”
忠兴号铁锚“哗啦”离海,驶离油麻地时,阿坤突然弯腰把船桨插进海里,用力划了一下——桨身带起的水花溅在船板上,像在和这片他亏欠又守护的土地告别。远处“喜来登”方向警笛、枪声、喊杀声乱成一锅粥,忠兴号的船铃却“叮铃叮铃”响得清脆安稳。阿杰靠在驾驶舱门框上,望着怀里的军火箱和被绑得僵挺的白头佬,心里门儿清:这只是复仇的第一站,蛇头还在黑鲸湾等着。但他不怕——身边有过命弟兄,有阿强留下的铁钩、船桨、铜哨,还有这艘永远不偏航的忠兴号,足够了。
天快亮时,朝阳从海平线蹦出来,把海水染成金红,连船板铁环都镀上暖光。阿坤蹲在船尾,用浸了松香油的软布擦船桨,阿强当年铆的铜片补丁被擦得锃亮,能照见他眼里的劲。阿杰走过去,把阿强的航海日志递给他,纸页被海风掀得轻颤:“下一站,黑鲸湾。阿强的仇,咱们该去清了。”阿坤接过日志,指尖的茧子蹭过最后一页“船正心不偏”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抬头望向西南方,海平线泛着淡蓝,和当年妹妹掉海时的天色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酒精迷心的懦弱小子,而是能扛责任、护弟兄的洪兴战士。
忠兴号的海蓝帆布被海风灌得鼓胀,像展开的翅膀,船尾拖出的水痕在海面刻下大大的“忠”字,被朝阳镀上金边。阿强的铁钩挂回了望塔,钩尖对着南洋,闪着决绝的光;铜哨别在阿杰领口,带着体温,是弟兄们的信号;船桨靠在船舷,和龙骨呈一条直线,稳如磐石。弟兄们的笑、引擎的轰鸣、船铃的脆响搅在一起,成了最烈的航行节奏。远处黑鲸湾的轮廓渐显,海风也烈了起来,但忠兴号的航向始终笔直,载着弟兄情义与复仇决心,朝着最终战场,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