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异国孤辰 孽果承欢(2/2)
有时,在安安睡熟的深夜,江辰会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冰封的湖面和无尽的雪原。寒冷穿透玻璃,渗入他的骨髓。他会想起那座海边的别墅,想起李宛冰冷的手指,想起那些扭曲的夜晚,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那个精致的、被掌控的、却也曾“贴近”权力核心的“雌宠”。
而现在,他是什么?一个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隐居”的、富有而神秘的鳏夫?一个被放逐的、失去了主人的、精致的摆设?一个用来培育和看守“重要资产”的、高级的狱卒?
巨大的空虚感和剥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他失去了存在的支点。没有李宛的命令需要执行,没有“雌苑”的事务需要打理,甚至没有那些需要时刻扮演的、复杂的角色(情人、管家、助手、宠物……)。他只剩下“父亲”这一个身份,而这身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一段扭曲的关系之上。
他开始失眠,开始出现轻微的幻听——总觉得能听到李宛在唤他“辰辰”,或是听到“雌苑”里熟悉的海浪声。他开始更频繁地、病态地关注与李宛、与星曜集团相关的、一切能通过隐秘渠道获取的、支离破碎的信息。那些信息,成了他维系与“过去”、与那个塑造了他的“造物主”之间,微弱而扭曲的纽带。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很重。但他拒绝任何心理干预。他宁可沉浸在这病态的思念、空虚的等待和对安安扭曲的关爱中,也不愿面对那被剥离了一切伪装后,赤裸裸的、毫无价值的、真实的自己。
孤辰望月,孽果为灯。前路茫茫,心狱自困。
偶尔,安安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发出类似“aa”的音节。每当这时,江辰的心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尖锐地刺痛。他会轻轻捂住孩子的嘴,仿佛要捂住那不该发出的、僭越的音节,然后,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任由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他只知道,他必须守着安安,守着这份李宛赋予的、最后的“使命”,在这座冰雪覆盖的、华丽的、空旷的囚笼里,安静地、孤独地、了无生趣地,活下去。直到……也许直到李宛再次需要他,或者,直到安安长大,不再需要他这个“父亲”,又或者,直到他自己的生命,在这无尽的寂静与寒冷中,悄然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