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宛踪飘忽 辰心暗涌(2/2)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陆深每日的汇报。不仅仅是为了了解“木兰”们的动向,似乎也是为了通过这种程式化的联系,来确认某种与外界的、脆弱的连接,来填补李宛缺席时留下的虚空。他甚至会不经意地向陆深打听:“宛姐今天……那边的应酬还顺利吗?”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陆深的回答永远是滴水不漏、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李董一切安好,事务已处理完毕。” 这种官方式的回应,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底那莫名的空洞。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当李宛偶尔带着陌生的香气归来,或者在她心情似乎不错地提及某位“合作方”的幽默风趣时,一种尖锐的、类似嫉妒的情绪,会像毒蛇般猝不及防地窜上他的心头。他会立刻压下这种危险的情绪,并为此感到深深的羞耻和恐惧。他有什么资格嫉妒?他是谁?不过是一件所有物,凭什么对主人的行为产生独占欲?
雌宠生妄,辰心煎熬。
这种认知上的冲突,加剧了他内心的煎熬。他既渴望李宛的陪伴和关注,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不配拥有这种“独占”的权利。李宛的“缺席”,像是一面镜子,残酷地映照出他看似稳固的地位之下,那不堪一击的依附本质。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存在感,竟然如此紧密地系于另一个人的行踪之上。
然而,当李宛回来时,尤其是当她心情好,会像往常一样召他陪伴,甚至带着一丝倦意靠在他身上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充实感”和“被需要感”又会瞬间淹没所有的不安与焦躁。他会变得更加温顺,更加小心翼翼地侍奉,仿佛在通过加倍的努力,来弥补那些“缺席”带来的不确定感,并牢牢抓住这片刻的“恩宠”。
宛踪如风,辰草偃仰。雌宠哀乐,尽系宛掌。
这一夜,李宛又传讯说不回来。江辰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海潮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如同他内心无法平息的无名浪潮。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李宛的“缺席”,正在他精心构筑的、以她为绝对中心的精神世界里,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之外,是令人恐惧的未知和虚空;裂缝之内,是他日益膨胀的依赖与暗涌的、不被允许的妄念。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这些情绪。任何一丝不安和嫉妒的流露,都可能招致李宛的厌弃。他必须扮演好那个永远冷静、顺从、不可或缺的“辰儿”,无论内心如何波涛暗涌。
窗外,月色清冷。江辰在孤独的黑暗中,紧紧攥着丝质的被角,仿佛那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他开始意识到,在这场扭曲的关系中,他不仅是玩物,更是一个成瘾者,而李宛,是他唯一且致命的毒品。她的“缺席”,正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戒断反应”的痛苦。而这痛苦,或许,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