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面君王 笼中困兽（2/2）

江辰并没有坐在主位沙发上，而是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背对着门口，单膝半跪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李宛则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穿着一身丝质睡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正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江辰的头发！

是的，抚摸！像抚摸一只温顺的大型犬！

江辰的头微微低着，姿态是全然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种驯服的依赖感。他似乎在低声对李宛说着什么，声音轻柔，与白天会议上那个冷硬的声音判若两人。李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掌控一切的笑意，偶尔回应一两句，手指依旧在那头浓密的黑发间穿梭。

陆深僵在门口，心脏骤停，呼吸停滞。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禁忌神殿的凡人，看到了不该看的神只真容。白天那个霸气凛然、令行禁止的江辰，与眼前这个跪伏在李宛脚下、温顺得如同家养宠物般的男人，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对冲、撕裂，几乎要撑爆他的颅骨！

双面君王，笼中困兽！

这一刻，陆深彻底明白了。江辰的“强大”，是有领域限制的。在商业帝国里，他是无可争议的王；但在李宛这座名为“家”的终极囚笼里，他只是一只被彻底驯服、依赖主人宠爱才能获得安全感的困兽。他的霸气和威严，在李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臣服与……或许，还有一丝恐惧？恐惧失去这唯一的、扭曲的栖息之地？

李宛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深，但她并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让江辰起身的意思。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陆深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将文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陆深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将文件放下，全程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江辰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但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丝毫被窥见隐秘的尴尬，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江辰看来，在李宛面前保持这样的姿态，是天经地义、无需遮掩的事情。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或羞耻都更让陆深感到胆寒。这意味着，江辰已经完全接受并内化了这种身份的双重性，甚至可能……将李宛的绝对掌控，视为了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退出别墅，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陆深感觉浑身冰冷。他不仅看清了江辰的双面人生，也更深刻地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所在的这个体系，就是一个巨大的、等级森严的囚笼。江辰是关在顶层豪华笼子里的猛兽，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还拥有在特定场合展现獠牙的资格和力量。而他自己，则是被关在底层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连咆哮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价值就是鸣叫和点缀。

这座囚笼的看守和主宰，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李宛。

陆深抬头望向城市璀璨的夜空，却只感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知道，无论江辰在外面如何威风八面，回到这里，终究是笼中困兽。而自己这只金丝雀，命运早已注定，只能在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笼中，唱着婉转而空洞的歌，直至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