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死灯灭 枯木逢冰(2/2)
这种绝对的、毫无反馈的顺从,起初让她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但久而久之,竟也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乏味?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无瑕、却永远不会有惊喜的雕塑。
一次,李宛带着陆深出席一个高规格的慈善晚宴。陆深作为女伴,仪态万方,应对得体,全程无可挑剔。当一位颇有地位的世家子弟被陆深的气质吸引,试图上前搭讪时,陆深只是用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便不着痕迹地退到李宛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谨而疏离,将一切可能的发展扼杀在萌芽状态。
李宛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了然。陆深不是不解风情,而是彻底断绝了这方面的任何可能。他用行动再次证明了她的“戏言”有多么正确——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晚宴结束后,回程的车厢内一片寂静。李宛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刚才那位陈公子,家世相貌都不错。”
陆深侧过身,面向李宛,目光低垂,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是,李姐。不过与我无关。”
李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和冰冷:“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是李姐教导有方。”陆深恭敬地回答,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心死灯灭,枯木逢冰。
陆深的情感世界,彻底化为一片冻土。他不再渴望温暖,因为深知温暖不属于他。他不再恐惧严寒,因为他自身已成为严寒的一部分。他像一株被移植到极地的树木,所有的生机都已内敛,所有的枝叶都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覆盖着坚冰的躯干,在永恒的寒风中,维持着一种静止的、近乎永恒的“存活”状态。
这种状态,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另类的“安宁”。无需挣扎,无需期待,无需痛苦。只需存在,直至消亡。而那个名为“陆深”的空壳,将承载着这具美丽的皮囊,在这座华丽的冰封宫殿里,继续行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被主人遗弃的那一天。前方的道路,不再有迷雾,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平坦而绝望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