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蝶梦庄周，庄周梦蝶（1/2）
近地轨道，了望塔。
会议刚刚结束，全息投影设备已经关闭，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只剩下李昂一人。他靠在主位的椅背上。
刚才的联盟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李昂向正义联盟核心成员报告了虫族事件的解决结果。
虫族不再构成威胁，反而将成为地球的技术和资源合作伙伴。他给出的理由简洁有力。
虫族屈服于他的武力，认错态度良好，双方达成了互利协议。
李昂没有透露虫族已经完全臣服于他的事实。同样，塞纳冈帝国早在很久之前就秘密效忠于他的消息，联盟成员们也不清楚。
布鲁斯、克拉克、戴安娜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值得信任。
但有些底牌，只有在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翻盘手段。
无限奥创和布莱尼亚克女皇的联盟在多元宇宙中虎视眈眈，它们的渗透能力和情报获取手段深不可测。
奇兵，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揭开，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联盟众人当然不是傻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们选择了相信。不是相信李昂所说的一切都是全部真相，而是相信李昂解决问题的方式，相信他的判断和原则。
谁还没有秘密呢？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和威胁的宇宙中，保留一些底牌是明智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李昂这个人，相信他不会损害地球的利益，相信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种信任让李昂感到温暖，也感到责任。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会议结束后，成员们通过泽塔传送门各自离开，返回自己的岗位或城市。
李昂最后一个起身，没有立刻返回地球或薪火塔，而是走向了望塔外。
他想晒会儿太阳。
进化之源赋予了他近乎无限的能量，但太阳能依然能提供一种舒适的补充感，就像长时间工作后泡个热水澡，不是必需，但很享受。
气闸舱门滑开，李昂飘入太空。
李昂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在微重力环境中缓缓旋转。太阳的光辉从侧面照射过来，温暖而不刺眼。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能量在体内循环的细微流动，感受着与虫群意志网络的连接。
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数以亿计的思维单位构成了一张庞大的意识网，每一个节点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主宰的命令。
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李昂睁开眼睛。
几只蝴蝶在他面前飞舞。
彩色的蝴蝶，翅膀上有着复杂的图案。它们在真空中翩翩起舞，姿态优雅，完全不受无氧环境和极端温度的影响。
李昂的第一反应是欣赏。那些蝴蝶真的很美，色彩斑斓，舞姿轻盈，像是活着的艺术品。
“这蝴蝶，真漂亮啊。”他喃喃自语，伸出手，一只蝴蝶落在他的指尖，翅膀轻轻扇动。
然后，理智回归。
“不对！”李昂猛地意识到问题，“这是太空，那TM来的蝴蝶？”
真空，无氧，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强烈的宇宙辐射，没有任何地球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更不用说如此优雅地飞舞。
就在他意识到异常的瞬间，更多的蝴蝶出现了，如同从虚空中涌现的彩色潮水。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翅膀扇动的频率逐渐同步，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韵律。
李昂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困意。
那种感觉就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后终于躺到床上，理智告诉你还有事情要做，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休息。
眼皮越来越重，思维越来越慢，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蝴蝶群彻底将他吞没。彩色的翅膀遮蔽了视线。
在意识完全消失的前一刻，李昂做出了两个决定。
永恒之枪响应召唤，从异空间浮现，被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投掷向地球。金色长枪化作一道流星，冲破大气层，朝着自家院子飞去。
李昂随后主动压制所有防御机制。
首先是主宰之盾，虫群意志形成的绝对防御，能免疫一切精神攻击，此刻被他主动抑制了触发。其次是体内进化之源能量的自动防御反应也被他压制下去。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直觉，进化之源赋予他的危机感知告诉他：不是危险，而是百利无一害。
不是没有威胁，而是这个威胁背后藏着巨大的机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李昂选择相信这份直觉。
他决定顺着这股力量，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想带他去哪里。
如果判断错误，永恒之枪会通知所有盟友。虫群会立刻降临。进化之源在最危险时会自动激活保命协议。
他留了后手。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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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李昂意识消失的同一瞬间，远在数个星域之外的虫族帝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虫群意志网络中，代表主宰的意识节点突然黯淡了。
不是死亡，就像明亮的恒星突然被云层遮蔽，光芒还在，但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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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跨几个星域的亿万虫族单位在同一刻停止了所有活动。
正在狩猎的掠食者虫僵在原地，口器距离猎物只有几厘米。正在建设巢穴的工虫放下了搬运的材料。正在巡逻的战斗虫齐刷刷转向某个方向，那是李昂的方向。
然后，暴动开始了。
整个虫族开始了高度组织化的军事动员。
整个虫族帝国像一台突然被按下警报的战争机器，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星际巨虫从巢穴中涌出，这些体长数千米的活体星舰展开生物引擎，开始聚集能量。
虫洞生成器官开始充能，准备制造临时的空间通道。
战斗单位集结成军团，特化单位就位，指挥单位就位。
虫族的獠牙彻底展开。这个在宇宙中以掠夺和进化为生的种族，第一次不是为了扩张或掠夺而动员，而是为了保护它们的主宰。
主宰被攻击了。被某种它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攻击了。
亿万虫族的集体意识中涌动着同一种情绪，暴怒。
那是整个种族的意志在咆哮，如果李昂此刻还能感知虫群网络，他会听到一个由亿万思维共同发出的怒吼：
“保护主宰！”
“消灭威胁！”
“不计代价！”
虫族的异常行为立刻惊动了周边星域的其他宇宙文明。
塞纳冈帝国的监控站最先发出警报，然后是塔玛兰星人、杜拉克斯联合体、以及十几个较小的星际势力。
“这些疯虫子要干什么？”
“所有虫族单位都在集结！能量读数飙升！”
“它们的目标方向……是太阳系？”
“快报告！！”
宇宙中一片混乱。虫族突然的大规模军事调动让所有邻居紧张不已。
这个以掠夺闻名的种族如果全力进攻某个目标，很少有文明能单独抵挡。
但就在虫族即将启动星际虫门，亿万大军准备跨越空间直扑地球外太空的前一刻——
一道平静的意志传入虫群网络。
是李昂。
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带往某个地方。
但在那最后的清醒时刻，他留了一道指令在虫群网络中。
“暂时按兵不动。”
“我没事。”
“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好我身边的人，也看好地球。”
“不允许任何东西威胁他们的安全。”
简单的四句话。但来自主宰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沸腾的虫群网络突然安静下来。星际巨虫停止充能，虫洞生成器官停止运作，集结的军团原地待命。
但战备状态没有解除。所有虫族单位依然处于最高警戒，精神感知网络全面展开，监视着主宰最后消失的区域，监视着太阳系，监视着地球。
只要虫皇没有确认无危险，它们就必须时刻准备营救。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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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家中的梅根正在她的房间里整理资料。她突然停下动作，手按在胸口，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李昂？”她轻声说，望向窗外的天空。
那种感觉像是心灵感应连接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她和李昂之间有特殊的连接，不只是情感上的，还有李昂赋予她的能量印记形成的感知链接。
同一时间，后院的白龙白妞从沉睡中惊醒。这头远古白龙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紧缩。她和李昂有主宠契约，能感知主人的状态。
“哼哒？”白妞发出低沉的龙吟，翅膀不安地扇动。
薪火塔，正在训练的海拉突然停止动作。死亡女神单膝跪地，手按在地上，墨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和李昂的契约是最深的，能清晰感知到主人的生命状态和精神波动。
“李昂大人……”海拉低声说，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如果有人伤害她的主人，她会让那个人体验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三人几乎同时准备行动，梅根要联系了望塔，白妞要撕裂空间前往外太空，海拉要召唤夜空之剑。
但就在她们行动的前一刻，一道安抚的精神波动传来。
是李昂。
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是他的意志。
传达的信息很简单：“我没事，等我回来。”
三人停下动作，但担忧没有减少。
梅根拿起通讯器，准备联系蝙蝠侠和超人，白妞重新趴下，但眼睛一直盯着天空。海拉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进入待命状态。
然后，她们都看到了那道金色流星。
从外太空坠落，冲破大气层，拖着长长的尾迹，像一颗逆行的陨石。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一柄枪，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李昂的标志性武器之一。
长枪划破天际，精准地坠向大都会郊区，李昂的住所前院。
梅根立刻传送过去。她到达时，永恒之枪已经深深插入地面，枪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院子里，芬里尔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它也能感知主人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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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安静。”梅根说，走到永恒之枪旁，手轻轻触碰枪身。
枪身传来微弱的能量反馈，那是李昂留下的信息印记，确认了他暂时安全，但需要时间。
梅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在西沉，傍晚的天空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很美。但她的心沉甸甸的。
她相信李昂。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判断。但担心不会因此减少。
“早点回来。”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远方的恋人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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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太空，李昂的身体被彩色蝴蝶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茧状结构。
然后，茧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彻底消失，连带着内部的李昂一起，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而在那特殊的维度中，李昂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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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嘀。
嘀。
有规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昂缓慢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细细的裂纹，日光灯管发出柔和的光线。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试图移动，身体传来一阵酸痛感，尤其是左臂和胸口。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通过软管流入血管。
心跳监测仪的屏幕在床边闪烁，显示着平稳的波形和数字：心率72，血压110/70，血氧98%。
李昂愣住了。
他感受着体内的空虚，那种仿佛能创造宇宙的金色能量消失了。
进化之源、虫群意志连接、永恒之枪的感应、所有超能力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普通人身体的疲惫酸痛以及轻微的眩晕。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拳，力量感很普通，就是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水平，绝对不是能一拳打碎星球的那种。
记忆如潮水般回流，两个世界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他叫李昂，二十一岁，孤儿，大二学生。昨天在过生日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五菱宏光撞飞，送进医院。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是李昂，但还有另一个名字——超级小子。
拥有进化之源，拥有超人全部能力且更强，是少年正义联盟的领导者，正义联盟正式成员，无限守望者的议长……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
被五菱宏光撞飞？这不是自己穿越到DC世界之前的事情吗？在那个世界，自己已应该经死于这场车祸，然后灵魂穿越到了DC宇宙的克隆体里。
难道说……DC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漫长且无比真实的梦，一场在车祸昏迷中产生的幻觉？
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成长和经历，都只是大脑在濒死状态下的创造？
李昂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DC世界是梦，那为什么记忆如此清晰？梅根拥抱他时的温暖，海拉跪下行礼时的忠诚，这些感受真实得不像幻觉。
但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些超能力的记忆？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外星女孩产生如此深的感情？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李昂睁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呀，小伙子，你可算醒了！”护士是个中年女性，圆脸，笑容亲切。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头晕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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