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潜流聚清辉(1/2)
五年时光,足以让庭院中的小树抽枝展叶,也足以让一个蜷缩在藏书阁尘埃中的惊惶稚童,沉淀下霜雪般的眼神。青璃王宫,依旧笼罩在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闷里,宫墙的朱漆在年年风沙侵蚀下,愈发黯淡斑驳,如同这个在强国阴影下艰难喘息的小国日渐消褪的血色。
“滴答…滴答…”
寂静的午后,只有屋檐融雪的滴水声规律地敲打着窗下的石阶。凤藻宫深处,一方小小的暖阁,炭盆里银丝炭燃着幽幽的暖意,驱散着北方早春料峭的寒气。
初颜端坐在窗下的紫檀木书案前。十五岁的少女,身形已见抽条,褪去了几分幼时的圆润,显露出清雅的轮廓。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只在领口和袖缘绣着几道极淡的青色云纹,墨玉般的长发简单绾起,簪着一支素银点翠的步摇,随着她低首的动作,流苏纹丝不动。阳光透过糊着素纱的窗棂,柔和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映得肌肤莹白,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案上摊开的,并非女红或诗词,而是一卷厚厚的《河工图志》,旁边散落着几张绘满墨线的绢纸。她的指尖沾着些许墨迹,正执着一支细小的紫毫笔,在一张新铺开的素绢上凝神勾勒。笔尖游走,线条流畅而精准,一个结构精巧、前所未见的木制器物部件逐渐成形。
暖阁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着浅碧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轻巧地闪身进来,是初颜的贴身侍女,云岫。她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食盒,脚步轻盈得如同猫儿。
“殿下,”云岫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一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织造司那边传回了消息,成了!”
初颜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饱满的墨珠悬在笔尖,欲坠未坠。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绢上那复杂的榫卯结构图上,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尾音轻扬,带着询问。
云岫凑近些,声音更低,却清晰地送入初颜耳中:“您给的那几张‘飞梭’和‘新式踏盘’的图纸,织造司的几位老工匠起初将信将疑,按图索骥试制了半月,前日才全部装到那几台老掉牙的布机上……”她眼中闪着光,“您猜怎么着?今日试织,同样的时辰,织出的素锦比原先多出近三成!经纬更密实,布面也更匀净!那几个老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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