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塬上村落，四千三百五十碗小米粥里的黄土温润（2/2）

灶火不熄，陶锅不停，刘安和秀莲一起，开始为耕作的农人与赶路的脚夫熬制小米粥。第一碗熬好的小米粥，被端给了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那老农头戴草帽，裤脚挽得高高的，腿上沾着泥土，手里还扛着一把锄头。他接过粥碗，蹲在窑洞门口的石碾旁，就着一碟咸菜，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小米的醇厚、红枣的香甜和南瓜的绵软，老农满足地叹了口气：“秀莲妹子，你这粥熬得地道！米油厚，枣儿甜，在地里刨了一早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喝口这个，胃里熨帖得很，下午还能多耕半亩地！”

他的话引得窑门口的人一阵附和，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来喝粥的，大多是塬上的熟面孔：扛着锄头的汉子，刚从地里回来，额头还挂着汗珠，一碗热粥下肚，疲惫便消了大半；纳着鞋底的婆姨，手里拿着针线，一边喝粥一边拉家常，眉眼间满是笑意；还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风尘仆仆地赶路，停在窑门口讨一碗粥喝，喝完后，又精神抖擞地踏上了旅程。

他们坐在土炕的炕桌旁，或是蹲在窑门口的石碾边，碗沿沾着浓稠的粥渍，喝得满头大汗。有人边喝边盘算着春耕的活计，说“今年的雨水要是足，小米肯定能丰收”；有人喝着粥，想起了家里的娃子，笑着说“这粥里有黄土的劲儿，娃子喝了，长得壮实”；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被粥的香味吸引，拽着爷爷的衣角不肯撒手，爷爷舀起一勺粥，吹凉了喂给她，小丫头却把碗里的红枣夹给爷爷，爷爷笑着把红枣塞进她嘴里：“娃子长身体，你吃，爷爷喝粥就够了。”

刘安在熬粥的间隙，留意到一个暖心的细节：秀莲熬粥的甜淡，总是按着人的口味来调。劳作的汉子，胃口大，喜欢喝稍淡的粥，就着咸菜更爽口，秀莲便少放几颗红枣；老人和孩子，脾胃弱，喜欢喝甜一点的粥，秀莲便多加几颗枣，让甜味更浓；而赶路的货郎，耗体力，秀莲便会多盛些粥，说“粥顶饿，喝饱了好赶路”。

秀莲收拾着喝完的陶碗，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质朴的笑容：“黄土里的吃食，不求花哨，就求个实在。一碗热粥下肚，浑身都有劲儿，再苦再累的日子，也能扛过去。咱塬上的人，就像这小米粥，看着不起眼，却有着一股子韧劲。”

暮色渐渐笼罩了黄土塬，夕阳的余晖将窑洞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窑洞里的灯盏被点亮了，昏黄的光晕映着袅袅的炊烟，在黄土坡上蜿蜒。早出晚归的农人扛着农具回了家，赶路的脚夫也寻了住处歇脚，喧闹了一天的村落，渐渐安静下来。刘安和秀莲一起，熬完了最后一碗小米粥。秀莲将碗里剩下的粥渣，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猪圈。老母猪闻到香味，哼唧着拱了过来，小猪仔们也围着母猪转圈，争抢着粥渣，窑院里响起一片欢快的哼唧声。

就在这时，刘安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任务完成！“厚土情深”终极技能已激活，“黄米糕”制作技艺已解锁。”刘安的胳膊虽然有些酸痛，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离开窑洞的时候，秀莲从粮仓里装了一袋小米，塞进了他的背包。那袋小米沉甸甸的，带着太阳和黄土的味道。“后生，这是咱塬上最好的谷米，回去熬粥时放上，保准香得很。”秀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记着，黄土的味，藏在实在里，就像这小米，看着不起眼，却能养人。日子也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才能走得稳当。”

刘安背着小米袋，走在夕阳下的塬上。窑洞的炊烟在黄土坡上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小米粥的醇香混着尘土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久久不散。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小米袋，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连绵的黄土塬，突然懂了，这碗温热的粥里藏着的，是黄土儿女的质朴与坚守——把土地的馈赠、耕耘的汗水、日子的踏实，都一股脑地熬进一碗粥里。一口下去，先是小米的醇厚，再是红枣的香甜，最后是南瓜的绵软，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对黄土的感恩，是对生活的热爱，是每个与厚土共生的人，都懂的那份与岁月相依的安稳。

这味道，像塬上的太阳，炽烈而厚重，晒熟了遍野的谷穗，也暖着每个耕耘者的心。而这份藏在一碗小米粥里的温润与踏实，也将永远留在刘安的记忆里，成为他旅途中最珍贵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