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黄土热辣:一碗酸汤藏韧魂(1/2)
离开翡翠竹海时,阿竹塞来的干竹荪被刘安仔细收进竹篮深处,那股清冽的芳醇总让他无端想起竹海深处的溪涧流水,潺潺淙淙,裹挟着山岚的湿润,漫过青竹的翠影,在记忆里漾开层层涟漪。一路向北,车轮碾过江南青石板的温润,石板上还留着晨露浸润过的微凉,青苔在缝隙里藏着最后的绿意;又踏上北方黄土路的粗粝,黄土道上印着深浅不一的车辙,像是大地刻下的纹路,被往来的车马磨得发亮。竹海的氤氲绿意渐渐被漫无边际的苍茫黄土取代,身后的青山远黛越来越淡,最终缩成一抹模糊的影子,眼前的黄土坡影子,眼前的黄土坡塬越来越浓,千沟万壑的地貌在视野里铺展开来,雄浑又苍凉。驴车在沟壑纵横的塬上慢悠悠颠簸,车轱辘碾过干裂的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沧桑。车轮扬起的尘土落在肩头,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混着些许泥土的腥气,那是独属于黄土高原的味道,粗犷又亲切。日头西斜时,远处窑洞的窗棂透出昏黄的光,一缕缕酸香混着辣子的热辣,顺着土坡袅袅漫下来,勾得人腹中饥肠辘辘,舌尖泛起本能的渴望——他终于来到了黄土高原上的窑洞村落。
系统任务恰在他听见窑洞院里碾磨声响起的那一刻弹出,带着高原特有的厚重与质朴,字字句句都透着黄土的沉实:“为劳作的乡亲与赶路的脚夫,煮制“酸汤面”3050碗,需用自磨的荞麦面、陈年浆水菜与现泼辣椒油,调出“黄土的热辣”。任务奖励:积分8300点,解锁“黄米馍”制作技艺,“黄土凝情”终极技能激活(可从粗粮中品出高原的坚韧与乡亲的热肠)。”
黄土高原的窑洞,院墙是用生黄土掺了麦糠,一夯一杵筑起来的,每一夯都带着力道,每一杵都藏着匠心,敦实得像塬上沉默寡言的汉子,任凭风吹日晒,依旧稳稳立在沟壑之间,守着一方烟火。院里的老槐树虬曲苍劲,皲裂的树皮刻满岁月的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数不清的故事,枝头的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唱着一曲悠远的歌谣,那歌谣里有春耕秋收的忙碌,有寒来暑往的安然。窑洞口的土灶上,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沿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那是常年烟火熏染的痕迹,锅里的浆水汤翻滚着,酸香四溢,飘满了整个院落,连院外的狗都循着香味,蹲在墙角眼巴巴地望着。村妇秀莲正踮着脚往翻滚的面汤里撒葱花,翠绿的葱花落进汤里,瞬间被热气裹挟,腾起一阵更浓郁的香气,引得院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张望,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浆水的酸香混着辣子的呛辣,在烟火里翻腾弥漫,勾得人喉头发痒,鼻尖发酸,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勾人的滋味。“酸汤面,酸是骨,辣是魂,热是神,”秀莲用腰间的蓝布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那是面粉留下的印记,她的声音像黄土高原上掠过的风,粗粝里带着股韧劲,“面得是自家石磨磨的荞麦面,和得硬实,醒得透彻,擀得薄如蝉翼,切得细若发丝,下锅煮出来才筋道弹牙;浆水菜是去年深秋腌的芥菜,一层菜一层盐,码得整整齐齐,封在陶坛里发酵,酸得醇厚解腻,泡在面汤里,夏天喝着败火消暑,冬天喝着暖胃驱寒;辣椒油更讲究,得用塬上新摘的秦椒,晾得半干碾成粗粉,泼上滚烫的菜籽油,滋啦一声响,香得能勾人魂,少了这一勺辣,这面就没了精气神。”
煮面的法子,藏着黄土人祖祖辈辈的生存智慧,是一辈辈人传下来的烟火秘籍:荞麦面里加少许盐,用温水和好,揉面的力道要匀,得把面团揉到不粘手、不粘案板才算到位,面团在掌心里反复揉搓,渐渐变得光滑细腻,醒上半个时辰,让每一粒面粉都吸饱水分,变得柔韧劲道。醒好的面团在案板上被擀成大张面皮,擀面杖在秀莲手里翻飞,带着多年练就的娴熟,面皮越擀越薄,薄得能透出案板的纹路,撒上一层薄粉防粘,再折叠成宽窄均匀的长条,菜刀起落间,刀光闪烁,细细的面条便切了出来,抖落开来,根根分明,细若游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大铁锅里的水烧得滚开,咕嘟咕嘟地翻着水花,白花花的面条下锅,用筷子轻轻搅散,防止粘连,面条在沸水里上下翻腾,渐渐变得透亮,待水再次沸腾,点上半碗凉水,让水温降下来,如此反复两次,“三滚两滚”之后,面条便煮得恰到好处,既熟透了,又不失筋道,咬在嘴里带着荞麦特有的清香。捞起煮好的面条,沥干水分放进粗瓷大碗里,粗瓷碗带着质朴的厚重感,碗沿上还留着几道细微的裂纹,浇上滚烫的浆水汤,汤水里浮着细碎的酸菜,酸香扑鼻,撒上切碎的韭菜、香菜,翠色欲滴,最后挖一勺红亮的辣椒油,油花浮在汤面上,映着昏黄的灯光,红亮诱人,看着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意。“这面得趁热吃,”秀莲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燥的玉米芯,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她黝黑的脸庞,脸上的汗珠在火光下闪着光,她抬手擦了擦汗,笑容淳朴又明亮,“就像咱庄稼人,干活得趁热,歇上一会儿就懒了。面凉了,酸气就沉了底,辣劲也散了架,吃着就没了滋味。”
刘安跟着秀莲学做浆水,蹲在陶坛边,陶坛是粗陶烧制的,坛口蒙着一层粗布,用绳子紧紧扎着,坛身上沾着些许泥土,带着岁月的气息。他看她伸手捞出一棵芥菜,菜叶黄澄澄的,带着发酵后的醇厚香气,闻着就让人开胃。她教他看浆水的酸度:菜叶泡得发黄发蔫,坛子里的汤水清澈见底,闻着酸中带点回甘,才算得上好浆水。“太酸则涩,入口发苦;太淡则寡,没什么味道。”秀莲的手指摩挲着陶坛的纹路,那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是时光留下的印记,她的语气里满是郑重,像是在传授什么珍贵的宝藏。刘安学着她的样子,伸手舀起一勺浆水,指尖触到微凉的坛沿,浆水在勺里轻轻晃动,清澈透亮。就在这时,刘安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响,““黄土凝情”终极技能激活”。他舀起一勺浆水尝了尝,温热的浆水滑过舌尖,酸中带甜,甜里藏香,仿佛能从酸汤的浓烈滋味里,尝出高原人家的寻常日子——春耕时节,面里会多放两勺辣子,为下地劳作的汉子们提劲,让他们顶着日头也能有使不完的力气;秋收之后,浆水的比例会加重,帮着解去身体的疲乏,让忙碌了一季的人们能好好歇一歇;冬雪封门时,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喝着热乎的酸汤面,暖得浑身冒汗,日子就有了奔头。这是黄土藏在烟火里的生存哲学,朴素又深刻,是这片土地给予人们的馈赠。
第一碗酸汤面,刘安端给了刚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老农。老农黝黑的脸上满是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往下淌,他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泛着一层盐渍,手里的锄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带着青草的气息。他接过碗,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碗沿,蹲在窑洞门口的石碾上,石碾上还留着碾过粮食的痕迹,纹路里藏着细碎的谷糠。他呼噜噜吸溜着面条,酸得眯起了眼,辣得额头冒汗,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吃完一抹嘴,他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嘴角的油渍,大声赞道:“秀莲妹子,你这酸汤熬得地道!刨了一上午地,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吃口这个,浑身的乏劲都散了,下午还能多耕二亩地!”说完,他把碗递还给刘安,眼里满是赞许。
来吃面的人渐渐多了,多是扛着锄头的汉子、挎着篮子的婆姨,还有赶着驴车风尘仆仆的货郎。汉子们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那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婆姨们挎着的篮子里还装着刚摘的野菜,绿油油的,沾着露水;货郎们的驴车上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有针头线脑,有糖块麻花,都带着一身风尘。他们各自端着粗瓷大碗,或蹲在墙根,或站在院里,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嘴里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那喟叹声里满是对这碗面的喜爱。偶尔溅落在黄土坡上的酸汤,很快就洇出小小的湿痕,又被风吹干,融进脚下的土地里,仿佛这碗面的滋味,也成了黄土的一部分,滋养着这片厚重的土地。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被辣得直吐舌头,小舌头伸出来,像个可爱的小馋猫,却还是捧着碗,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不肯停,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惹人怜爱。她娘站在一旁,笑着递过一碗凉水,嗔怪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女娃也得吃点辣,将来才能像咱黄土塬上的树,顶得起半边天。”小姑娘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埋头吃起面来,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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