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皇上的考量（2/2）

“我们娘娘看到了，柔嫔被送到偏殿医治，是我们娘娘一直在照看。”吉祥眨着眼睛说道。

“啊？那娘娘……”

“卫太医，把本宫当孩子了。”端妃不禁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本宫父兄皆是武将，自小便在府中见惯了刀枪伤损，流血场面，这点阵仗，还吓不倒本宫。”血，她见多了，被关在柴房的那三日，她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那种血腥味，才是挥之不去的梦魇，这些小伤算什么。

卫临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心头又是惭愧又是发烫。他只顾着怕她受惊，竟忘了她出身将门，耳濡目染，本就比寻常女子沉稳镇定得多。

“是微臣考虑不周，浅见了。”他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只是一听说出事，微臣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只一门心思……怕娘娘受了半点惊扰。”

端妃抬眸看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嘴角轻轻弯了弯，“知道了。往后别这样莽撞，不为别的，本宫是怕你自己受了伤，得不偿失。”

“是，微臣一定谨慎，不让娘娘……担心。”

他这一句说得轻，又垂着头，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端妃望着他，眼底浅浅一软，也没再戳破。有些话，不必说透。一个敢莽撞奔赴，一个肯悄悄心软。这深宫里头，便也算难得的一点真心了。

国祀所有流程结束，苏郁被皇上亲自送回了翊坤宫。今日她的表现，他非常满意。这才是皇贵妃该有的气度，甚至，在有些方面，她比宜修更加沉稳，更有分寸，也更让他放心。

宫人跪迎，皇上只淡淡一抬手，示意免礼，一路牵着她进了内殿。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看了她片刻。

宜修的身子，太医早已私下反复禀过，刀伤耗损太甚，加上经年累月的亏空，早已撑不得长久。这些事他心里清楚，却一字不曾透露，连宜修自己都蒙在鼓里。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苏郁今日的端庄、冷静、威仪，都恰好踩在他心坎上。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既能压得住场面，又不会让他觉得失控。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即便不立后，把整个后宫交到她手上，他也能彻底安心。

这些念头只在心底一转，快得无人察觉。

皇上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温和，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常，“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是，臣妾恭送皇上。”苏郁笑着行礼。

皇上转身离去，步履平稳。无人知道，方才那一眼静默的打量，已悄悄定下了后宫未来的分量。

皇上走后，苏郁立刻卸下了轻松的表情，几十斤的行头，她穿着陪着皇上玩了将近三个时辰。区别是，她站着，皇上坐着，底下人跪着。今天这一出，简直是把皇权玩到了极致。他狠心到，连他亲妈他都没放过，一直让太后坐到了所有仪式结束后，才让她离开。苏郁这年纪轻轻的都受不了了，何况是太后那个老太婆呢！满朝文武更惨，他们是跪了站，站了跪。尤其是跪在前列的那些须发花白的老臣，例如马齐，逊柱，尹泰，年纪一大把了，还不是说跪就得跪，说起就得起吗？在皇上眼里，这是权力的滋味，他享受着被权力包裹的快乐。

“颂芝……更衣……快……”苏郁话音发飘，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强撑着不倒下。

颂芝吓得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娘娘当心！奴婢这就给您卸了这身行头，可千万别硬撑着！”

颂芝手脚麻利地给苏郁卸了妆、换上柔软舒适的常服，刚要吩咐小厨房端些温补点心来，却被苏郁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了。”她喘匀了半口气，“我得去景仁宫。”

颂芝一愣，连忙劝道，“娘娘，您身子都虚成这样了，好歹先歇一歇啊……”

“去景仁宫歇也是一样的，皇后娘娘肯定给我准备了好吃的。”苏郁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拍了拍颂芝，“你留在宫里也歇一歇吧，有事……从密道去找本宫。”她说完转身朝着屏风走了过去。

颂芝看着她微微发晃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急，却半点不敢拦。她家娘娘决定的事，从来就没有改主意的时候。

屏风之后，是翊坤宫通往景仁宫的密道。

不必走宫门，不必惹人眼目，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直接抵达宜修的书房。

苏郁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往里走。身上的累还没散，可她一刻都等不了。她很想宜修，很想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