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劫我的人，我灭你的天（1/2）
夜色尚未完全褪尽，凌晨的微光穿不透战堡厚重的合金窗，厨房里却亮如白昼。
灯光下，不锈钢灶台泛着冷冽的银光，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强光中如星屑般缓缓旋转。
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刀锋撞击砧板声，在空旷的厨房中回响，每一声都像心跳般精准，带着金属与木质碰撞的清脆余震，久久不散。
林川垂着眼，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
他左手按着一堆鲜红的朝天椒，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白；右手握着的战术匕首在他指间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寒芒闪烁间，每一刀落下，都将辣椒精准地切成厚薄均匀的圈。
切面平整如镜，断口处渗出晶莹的油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
浓郁的辛辣之气弥漫开来，刺激着人的感官——视觉上，那堆鲜红如血的辣椒令人心悸；嗅觉中，辛辣的气息钻入鼻腔，直冲脑门，令人眼眶发酸、喉咙发紧；触觉上，哪怕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皮肤也仿佛被无形的针尖轻刺，隐隐发麻。
楚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角微微湿润。
楚歌斜倚在冰冷的金属灶台边，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金属台面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脊背，让他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幕的荒诞与真实交织。
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矛盾。
昨夜，他亲眼看见林川立于山巅，一箭引下天火，将半座山头连同盘踞其中的异种巢穴烧成了琉璃地，那神威凛凛的模样，宛如执掌毁灭的魔神。
雷鸣般的轰响、炽热的气浪、焦黑大地升腾的浓烟……那一夜，整座翡翠城都在颤抖。
而此刻，他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围着一条滑稽的卡通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咧嘴大笑的柴犬，袖口还沾着昨天炖汤留下的油渍——正一丝不苟地准备着一顿早饭。
“我有点好奇，”楚歌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听觉上传来低沉磁性的回响，“一个昨晚刚用弓箭烧了半座山的人，今天早上居然还有心思和耐心在这里切辣椒？”
林川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光依旧稳定凌厉，每一次落刀都伴随着细微的“咔”声，如同节拍器般规律。
他头也不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辣子鸡不等人。”
话音刚落，厨房的合金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金属门框震颤，几颗螺丝崩落，叮当滚地。
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小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颤抖的呜咽。
“川哥！”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撕裂空气，“不好了！小堡……小堡出事了！”
林川切辣椒的动作戛然而止，匕首的尖端稳稳地停在砧板上，离他的指尖不过一毫米，刀刃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他瞳孔中央，一闪即逝。
他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小渊。
“说清楚。”
“我……我早上用灵能索阵扫描全城，发现……发现小堡的灵核心跳反应出现在翡翠大桥底下！”小渊大口喘着气，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信号非常微弱，而且……而且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能量正在包裹它，是星尘！星尘在吞噬它！”
“翡翠大桥……”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化为一片扭曲的灰白，仿佛胶片被烈火灼烧。
耳边的声音远去，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如同潮汐在颅内翻涌。
他的左眼依旧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银金色的羽状火焰，焰心幽邃，边缘跳跃着细碎的光屑，仿佛燃烧的是时间本身。
未来的景象如破碎的镜片般在他脑海中闪现、重组——
阴冷潮湿的桥底，河水腥臭扑鼻，脚踩在浑浊的泥水中，冰冷黏腻的触感从足底蔓延至全身。
他看到了自己。
他站在浑浊的水中，张开了那把名为“星陨”的巨弓，弓弦拉满如月，肌肉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然而，他瞄准的并非敌人，而是空无一物的天空。
一箭射出，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箭矢在空中化为纯粹的光消散，无声无息。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猛地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迹，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水中，荡开一圈圈猩红涟漪。
剧痛让他单膝跪倒，膝盖砸进淤泥，发出沉闷的“噗”声。
而在画面的最后一角，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破碎的祭坛中挣脱，赤脚踩过瓦砾，扑向了他……小堡得救了。
未来景象轰然消散，林川的身体微微一晃，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厨房里激起清脆的回响，滚了几圈，停在楚歌脚边。
“川哥？”楚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步上前，手掌扶住他肩膀，触感坚硬如铁，却又微微颤抖。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扯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灶台上，卡通柴犬的脸朝下，像是被命运踩进了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眼中最后的一丝温和也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如同寒霜覆上湖面。
——这是第三次动用鬼眼。再用一次，可能就真的瞎了。
但他不能退。
哪怕代价是我的眼睛，我也必须走那一箭之路。
心念一动，暗红战甲自灵核中浮现，瞬间覆盖全身，金属鳞片咬合的“咔嗒”声清晰可闻，焚天火甲在灯光下泛着熔岩般的暗光。
背后，星陨弓无声浮现，弓身缠绕着淡淡的银辉，仿佛从星辰深处召唤而来。
上午九点，翡翠大桥。
这座曾经是翡翠城交通枢纽的宏伟建筑，如今半边桥身已经坍塌，断裂的钢筋如巨兽的肋骨般刺向天空，锈迹斑斑，随风发出低沉的“吱呀”呻吟。
桥底之下，浑浊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个由黑色岩石临时搭建的圆形祭坛。
水汽蒸腾，带着腐烂藻类的腥臭，脚踩地面时，湿滑的苔藓让人几乎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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