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哥说湖底那颗蛋比我家锅巴还馊(2/2)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湖水,一字一顿地低语:“小影……别怕,我带你回家。”
“正午的日头高悬”,川味小馆的后厨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香。
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林川虚脱地瘫坐在冰冷的灶台边,右眼紧闭,一道血痕从眼角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摊开的左手掌心,一个形似双生石碑的纹路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皮肤泛红,几乎要灼伤自己。
沈清棠拧干一块浸透了凤凰血的布条,小心地敷在他发烫的右眼上,凉意渗入神经,带来短暂的舒缓。
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一个孩子……”林川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一个叫小影的女孩,她的魂被一种黑色的虫丝缠着,就快要醒了。”
沈清棠的眉头紧紧蹙起:“守卵者?阿婆临终前提过,她唯一的女儿小影,五岁那年意外沉入了翡翠湖底……但她没说后来怎样。”
林川喃喃:“她说想看外面的花……”
沈清棠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不是死了……她是变成了别的东西。”林川艰难地撑起身子,“地脉的化身,是她。她是锚,也是囚徒。”
沈清棠握紧了他冰冷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就别让她一个人在底下等了。”
“午后三点,阳光毒辣”,林川再度潜入。
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是后厨那把最顺手的切肉刀。
刀身厚重,刃口微卷,曾剁过千斤骨头,如今却被金银双色的双生火紧紧缠绕,火焰如活蛇般盘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
他来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鬼眼全力催动,手腕翻飞,手中厨刀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用刀柄末端精准无比地刺入石碑上三个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我记得老灶说过,‘鬼医十三针’不仅能救人命,也能定山河。”林川低声道,“今天试试能不能给大地扎一针。”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中迸发出一道纯净的净化之光,笔直射向石碑。
刹那间,整个湖底剧烈震动,无数气泡从淤泥中翻涌而出,水波激荡。
石碑光芒大盛,一道近乎透明的女童身影从碑中缓缓浮现。
她睁开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林川,然后伸出小小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川握刀的手。
“火……烫。”她轻声说,声音空灵又带着一丝胆怯,像风铃在深夜轻响。
林川的心猛地一软,他放缓了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这不是烫,是暖。小影,你妈妈在等你回家吃饭。”
水灵童的指尖微微一动,四周的湖水仿佛听到了号令,骤然旋转,形成一道微型的水龙卷,瞬间便将附近几缕试图靠近的黑色虫丝冲得支离破碎。
湖底深处,传来一声尖锐而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疯狂:“不——她是我的!是我唯一的容器!”
“傍晚,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际”。
林川踉跄着从翡翠湖公园一个偏僻的角落走上岸,浑身湿透,右臂不住抽搐。
那一刀虽解开了封印,却也几乎耗尽了他的神识。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眼仍在渗血,但他不能等。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清棠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面条根根分明,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汤色清亮,葱花浮在表面,香气扑鼻。
“老灶以前说过,地脉这种东西,怕的从来不是火,而是‘有人还记得她’。”她轻声说。
林川接过碗,大口吃下一口面,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舌尖残留着面的麦香与蛋的醇厚,胃里渐渐升起暖意。
他咧嘴笑了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那行,以后我每天打烊,都往湖里倒一碗煮糊的锅巴,让她也闻闻人间烟火味儿。”
话音刚落,小馆后厨的方向,那口大锅的锅盖在晚风中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仿佛一个遥远的回应。
湖心深处,小影的身影静静悬浮在石碑前,嘴角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幽暗之中,那颗沉寂千年的巨卵表面,一道新的裂纹正缓缓延展。
一缕比先前更加凝实的黑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光洁的脚踝,在黑暗中,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