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病历当婚书,签下的不是名,是命(2/2)
那人正是赵远,他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嘴里反复低声哀求着:“放我走……求求你……我不想再缝了……”
林川的身影在灰雾中凝聚,他的背后,一对由无数灰色羽毛构成的虚幻羽翼缓缓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他手持银针,一步步走向那被银线贯穿的赵远,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你不是缝线者。”
跪地的“赵远”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你只是‘影寄’用残念拼凑出来的提线木偶。”林川冷声道。
“哈哈哈哈!”那团黑雾从赵远体内咆哮而出,瞬间凝聚成赵远生前的模样,只是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是又如何?我只要救我的孩子!他被埋在战区的废墟下,只有‘时砂’的力量才能让他回来!你凭什么审判我一个想要救孩子的父亲?!”
林川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银针,遥遥指向黑雾的核心。
针尖上,一点银光亮起,映照出他冰冷的眼眸。
“凭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想护住她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后的灰羽轰然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秦雨桐注入体内的那股狂暴力量,此刻尽数化为燃料,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加持在了林川的神识之上。
他手中的银针在火焰中寸寸拉长,化作一柄燃烧着魂火的利刃,携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直刺黑雾的核心!
“不——!”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啸。
刹那间,神识交锋。
现实世界不过短短七十二秒,但在幻境之中,却像是经历了无数个轮回。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林川的脑海中炸裂开来。战区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废墟下孩子微弱的哭声、赵远绝望的祈祷、小宇在阳光下天真的笑脸、秦雨桐在深夜里无声的眼泪……所有人的痛苦、执念与爱,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
随着最后一道银火斩落,黑雾发出不甘的嘶吼,骤然崩解。
林川的神识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回躯壳。
几乎同时,手术室外。
秦雨桐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血色的蛛网纹路已经变成了深邃的血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腕一震,竟硬生生挣断了束缚带。
在林夏惊恐的尖叫声中,她一把抓起旁边器械盘上的一把手术刀,如同一头失控的猎豹,冲出了医院。
走廊的监控画面中,她的身影快得几乎拖出残影,目标明确——地铁口。
而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林川临进门时塞给林夏的布包,里面是那本破旧的《驱魂针谱》。
林夏原想阻止,可秦雨桐已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低语:“告诉他……我去还债了。”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地铁隧道最深处,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特征的躯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溃散。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黑色的浊泪,嘴里发出微弱的呢喃:“对不起……孩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寸寸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光的“时砂”残片。
那一夜,整座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几个街区的监控同时失灵,地铁口涌出大量浓雾,警方封锁现场三天。
没人知道,那是一场灵魂的安葬。
林川在手术台上昏睡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心脏停跳两次。
而秦雨桐,在废弃站台跪了一整晚,直到晨光洒下,才抱着那枚微光闪烁的“时砂”残片离开。
三日后,川味小馆的后厨。
林川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额角还贴着退烧贴。
他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厨房里间的行军床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和熟悉的辣椒味,灶台上煨着一锅老汤,咕嘟作响。
秦雨桐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A4纸,正看得出神。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似乎还在适应某种新生的力量。
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凌厉与沉静。
“醒了?”她抬头,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林川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几行字:
临床诊断:急性母性觉醒综合征,伴有轻度暴力倾向及超自然能力失控风险。
林川看得眼角一抽,抬头看向她。
秦雨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拿起一支笔,放在文件的末尾:“签个字吧,林医生。这份监护协议,算不算……我们的结婚证?”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心中的疲惫与沉重仿佛被瞬间冲淡了。
他揉了揉眉心,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责任人一栏的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在协议的空白处补上了一行小字:
同意,但监护费是每天一碗辣子鸡。
外加不准半夜去地铁口巡逻。
就在这时,后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小宇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兴奋地喊道:
“叔叔!你醒啦!这只猫昨晚差点被墙里的手抓走,是妈妈一针扎穿了影子!她说……她说你要教我也认‘命线’!”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后门吹入,灶火跳跃,墙上那件补丁围裙轻轻飘动,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命已签,约不悔。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浓郁,驱散了这几天残留的血腥与阴冷。
夜幕降临,是时候开门迎客了,只不过今晚的客人,或许会从影子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