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围裙煮汤，老头算命，这顿命我得加麻加辣（2/2）
沈清棠推开虚掩的铺门，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给这间充满了宿命气息的小屋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
她发梢微湿，像是刚走过一段有雾的小巷，唇边带着温婉笑意：“卜爷爷，我给您炖了莲子百合粥，听说算命最是耗费心神，您得补补。”
老卜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却字字惊心：“你祖上沈涅，当年以身家性命封印‘堕世之火’，本已触摸到飞升的门槛，却为了一段孽缘自斩道途，堕入无尽轮回。你今日来此，名为探望我这个老头子，实则是为了你自己的心魔，而不是为了他。”
沈清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林川却像是没听见这番话，笑着打圆场：“她就是嘴馋，想来我这蹭顿辣子鸡，您老可别吓唬她。”说着，他掀开了自己带来的食盒盖子。
一股浓郁辛辣的香气瞬间爆发开来，瞬间压过了屋内的药草味。
食盒里，是满满一盘色泽红亮、引人垂涎的辣子鸡。
辣椒皮炸得酥脆，油光闪闪，夹杂着芝麻与紫苏叶，视觉与嗅觉双重冲击。
老卜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两下过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随即“噗”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米粒大小、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辣椒籽。
“‘火眼椒’？”老卜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你竟然已经开始收集‘天命之辣’了？”
林川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普通辣椒而已，提个味。”
“普通辣椒？”老卜发出一声冷笑，将那枚血色椒籽捻在指尖，“普通的辣椒，能引动你体内沉睡的‘共生之茧’产生共鸣？”他死死盯着林川，那双星河般的眼瞳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你以为你身上只是多了一只眼睛那么简单吗？你体内流淌着‘双生之契’，是东方神裔的高贵血脉，与西方天使的圣洁之脉，在你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这只鬼眼，不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而是天道用来考验你、束缚你的枷锁！”
傍晚时分，七贤街的宁静被两个不速之客打破。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融入暮色之中，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街道。
他们是“鸦喙”组织的残党，手中藏着涂抹了强效神经毒素的针剂，目标直指“卜天问命”铺子里的林川。
两人刚靠近铺门，还未有任何动作，屋内便传来了老卜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你死之后，你在滇南老家的母亲的坟，会被人炸开。”
其中一名杀手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手中的毒针“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他双眼圆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坟在滇南？”
老卜依旧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桌上的铜钱，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家常：“你每夜都会梦到她哭，因为当年，是你亲手将病重无法医治的她，从后山的山崖上推了下去。”
“哇”的一声，那名杀手彻底崩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野兽般的悲鸣痛哭。
雾霭无声地笼罩青石板，水珠从晾衣绳坠落，砸出一圈圈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
林川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他缓缓走出铺子，看着地上那个彻底失去战意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冰冷：“鬼眼看不到的，是人心。这东西，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他不再看那两个杀手，转身走回屋内，目光灼灼地望向老卜，问出了今天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涅盘之核’究竟在哪里？”
老卜终于停止了拨弄铜钱，他抬起眼，那双旋转的星河瞳孔深深地望进林川的眼底：“在你最不敢看的地方，是你自己的心。”
深夜，川味小馆早已打烊。
林川吹灭油灯，盘膝坐定。
耳边渐渐只剩下呼吸声与远处钟楼的滴答回响。
他试着放空思绪，像熬汤时控制火候那样，一点一点收敛感官……黑暗降临，而在那黑暗中央，一只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缓缓睁开。
在他的精神识海中，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悬浮着那只眼睛。
那眼瞳深处，似乎有无数怨魂在嘶吼。
每一根燃烧的灰色羽毛，都像是一条锁链，深深地刺入他胸口那个无形的、由星辰陨石构成的“共生之茧”中。
他遵从老卜的指引，第一次尝试着不去使用它，而是去沟通它。
当他的意念触碰到那只灰羽之眼的瞬间，那只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只有一幅清晰无比的未来画面轰然炸开在他的脑海中。
城市的最高处，古老的钟楼顶端，沈清棠站在疾风里，长发飞舞。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块黑色的“镜渊”碎片，碎片上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她的眼神悲伤而决绝，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低语：“这一次，我替你重走一遍。”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血红色的倒计时，如同烙印般出现在他识海的角落。
“71:59:44”
林川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棠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又看到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端着茶杯的手。
他的手心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答应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钟楼。”
沈清棠被他严肃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噗嗤一笑，想抽回手：“你这个厨子，真是管天管地，现在连我站哪儿都要管了？”
他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握得更紧，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偏执与坚定：“以前是我不懂。这一次，换我护着你。”
窗外，夜风吹过。
七贤街那块“卜天问命”的招牌，在无人的街角轻轻摇晃，仿佛在回应着某个跨越了时空的古老誓言。
林川松开了沈清棠的手，目送她带着疑惑离去。
他独自坐在黑暗中，房间里只剩下茶水蒸腾出的渺渺白气。
那杯茶还温热，可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71:59:42”
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脑海中无情地跳动，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闪烁，都让死亡的阴影更近一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属于厨师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刀而显得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下午处理火眼椒时留下的淡淡红色。
但这双手，能挡住注定的命运吗？
老卜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在你自己的心”。
仅仅看到未来的一角，然后去阻止，这太被动了。
就像一个蒙着眼睛的弈者，只能听到对手落子，却永远无法看清整个棋局。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输，输掉一切。
他不能再被动地“看”，他必须主动去“寻”。
寻找到那只眼睛的根源，寻找到那股力量的核心，寻找到改变这一切的唯一机会。
林川缓缓闭上双眼，那杯未曾动过的热茶在桌上渐渐冷却。
今夜，注定无眠。
他必须在倒计时归零之前，从自己的心中，挖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