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藤花认主(2/2)
往老井走的路上,青藤像有意识般在前方开路,遇到碎石堆就绕出条小径,碰到枯木就缠上去将其拉倒。陈默注意到,那些被青藤缠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淡淡的水痕,和冷水石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藤在记路。”他突然开口,“它在把咱们走过的地方,刻进自己的脉络里。”
老井的井口用块大石板盖着,边缘缠着圈发黑的铁链,锁扣上锈迹斑斑,却能看出被人经常摩挲的痕迹。王丫蛋的藤镯碰到铁链时,锁扣“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铁链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锃亮的铁环,显然最近还有人动过。
“有人来过?”陈默按住腰间的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老张头却摇头:“是藤认锁。这铁链是你爸当年亲手焊的,只有认主藤能打开。”
掀开石板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涌上来,井壁上爬满了青苔,却在靠近水面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个铁盒被青藤牢牢固定着。陈默用刀割断藤条,将铁盒捞上来,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个藤编的搭扣——和王丫蛋的藤镯是同一个结。
打开铁盒的刹那,王丫蛋突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矿工证,每张证上都贴着照片,正是考勤表上的名字。最底下压着张字条,是王大叔的字迹:“丫头,爸没本事带他们回家,但得让他们有名有姓地待着。”
陈默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突然想起暗河岩壁上的抓痕。原来王大叔当年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一趟趟往返,把这些证件从矿洞里带出来,藏进老井——他记挂的从来不是“考勤”,是怕这些人被彻底遗忘。
藤镯上的花瓣突然纷纷落下,顺着井壁飘进水里,在水面铺成条粉色的路。王丫蛋把矿工证一张张收进铁盒,每收一张,就轻声说一句:“张叔,回家了。”“李哥,跟我走。”
陈默站在井边,看着冷水石在阳光下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捧清水,顺着井壁渗了下去。他突然明白,所谓“蚀骨”,从来不是藤蔓的毒,是那些被遗忘的名字,在时光里啃噬人心。
而此刻,青藤正在井边扎根,花瓣落处,冒出点点新绿,像在给这些迟来的归途,铺一层柔软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