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骨哨裂帛,藤火燎原(2/2)
老杨握紧骨哨,深吸口气。哨声刺破雨幕的瞬间,青铜坛里的骸骨突然站起身,归乡子的藤蔓顺着骸骨的关节往上爬,在雨里拼出队完整的人形。李班长的骸骨走到陈默身边,生锈的步枪与陈默手里的枪身贴合,两道枪膛在藤蔓的包裹下连成条直线,枪口的火光映亮了雨幕。
蚀骨藤的母株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墨绿色的藤条像鞭子般抽过来。陈默扣动扳机的同时,老杨的哨声陡然拔高——归乡子的藤蔓突然炸成片白光,将藤条挡在界碑前,白光里,无数人影举着刺刀往前冲,李班长的骸骨第一个撞上藤条,枪托砸碎了片腐蚀液喷涌的花苞。
“就是现在!”陈默嘶吼着换弹,归乡子的种子顺着枪管射进母株的核心,“老杨,把钢板扣上去!”
老杨扑到界碑后,将刻着新纹路的钢板按在裂缝处。归乡子的根须像铆钉般钻进钢板的孔洞,与界碑的钢筋死死绞在一起。钢板上的“中国”二字在雨里泛出金光,蚀骨藤的藤条一碰到光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黑烟。
母株的核心突然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溅了陈默一身。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死死按住步枪,直到最后一发子弹射进核心。归乡子的种子在汁液里疯长,粉白色的花瓣从母株的残骸里钻出来,转眼间就覆盖了整片雨林上空,像撑起了把巨大的伞。
雨停时,陈默才发现手臂上的皮肤被腐蚀出了细密的血痕,归乡子的藤蔓正顺着血痕往里钻,在伤口里开出细小的花。李班长的骸骨已经散成了骨片,被藤蔓小心地裹起来,埋进了青铜坛。
老杨捡起块从母株核心里崩出来的碎骨,上面还嵌着半块军牌,编号与陈默腰间的军牌能对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陈默对这把步枪如此执着——那是他爷爷的枪。
“原来你早知道。”老杨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默将步枪拆开,零件仔细收进归乡子织成的枪套里。“爷爷日记里说,最后一发子弹要留给回家的人。”他摸出那发绿光子弹的弹壳,里面盛着些金色的粉末,是归乡子与血藤融合后的精华,“现在,该我们守了。”
归乡子的花瓣在他们头顶拼成个巨大的箭头,指向北方。风穿过花瓣,发出的声音像无数把骨哨在吹《归雁》,远处的雨林里,新的藤芽正顺着箭头的方向蔓延,粉白色的花盘上,隐约能看见些小小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往界碑这边走。
老杨低头看着手里的碎骨,突然笑了。他把骨片放进青铜坛,归乡子的藤蔓立刻缠上来,在坛口织成个小小的门——原来所谓的“蚀骨”,从来不是疼痛的终点,而是用血脉和执念,把破碎的过往一点点拼起来,直到那些看不见的魂灵,都能顺着藤脉找到回家的路。
陈默扛起步枪,枪身的藤蔓与界碑的藤蔓轻轻碰了下,像完成场沉默的交接。他知道,只要这把枪还能打响,只要骨哨的声音还在风里传,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