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骨路归乡(2/2)
赵勇拧开酒瓶,先往界碑前的土里倒了半瓶,又给小李的骸骨前洒了些,最后把剩下的递给陈默。酒液入喉,像团火滚进胃里,烧得眼眶发烫。
“弹段《归乡调》吧。”老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让他们听听,我们到家了。”
陈默抱着蚀骨琴坐下,断弦用红布缠着,在风里轻轻晃。他没再用指尖弹,而是将琴身贴在胸口,用心跳的节奏震响剩下的弦。不成调的旋律里,混着界碑的风、远处的鸟叫、还有弟兄们压抑的哭声,却比任何时候都动人。
小李的骸骨仿佛动了动,手指骨在琴身上轻轻磕碰,像在打拍子;界碑的弹孔里,似乎传来张队的哼唱;那些插在草丛里的红布,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招手。
“走了。”陈默把蚀骨琴背在身后,琴尾的布袋里,弟兄们的碎骨轻轻碰撞,“回家。”
赵勇背起老鬼,陈默抱着小李的骸骨,一行人朝着界碑后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祖国的土地上,长而坚定。
蚀骨琴的断弦偶尔发出轻响,像在说:
别怕,路长,有我陪着。
那些埋在缅北的痛,那些刻进骨头的伤,终究会被归乡的风吹散。而只要这把琴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归乡调》,就总有一天,能把所有没能回家的名字,都轻轻唱给故土听。
风吹过界碑,红布猎猎,像面永不褪色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