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夫妻夜谈（1/2）

书房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吕布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烛光摇曳的客厅。

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刻在他的眉宇间，但当他看见严氏仍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严氏手中拿着一件未完工的刺绣，针线还停留在绢布上，但她的眼神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烛光在她温婉的侧脸上跳跃，映照出几分忧虑的神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面上的一对鸳鸯，心思早已飘向远方。

这些日子以来，她亲眼目睹一批批流民涌入五原郡，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让她夜不能寐。

夫人怎么还没有歇息？吕布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和。他走到严氏身边，敏锐地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严氏回过神，勉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妾身想着等夫君一起。她的目光落在吕布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问道：夫君，中原的战事...真的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我们并州边郡这半年多就收留了十多万流民。而且这个问题还在越来越多的人逃往并州边郡。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每当她在城门口施粥时，看到那些流民眼中绝望而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那些老人干裂的嘴唇、孩童空洞的眼神，都让她无法安然入睡。她多么希望从丈夫口中听到一些好消息，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也好。

吕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俯身将严氏轻轻抱起。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严氏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就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吕布抱着她走向内室，脚步沉稳有力，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严氏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只想沉浸在这份温暖中。

夫人你是没有见过...吕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人饿得连树皮和草根都吃。那些流民来到并州时，许多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走路都要拄着棍子。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刺破了严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吕布的衣襟。

烛光映照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想起前日在城门口见到的一个老妇人，那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孩子的眼睛大得吓人，却毫无神采。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现在想来，那分明是长期饥饿所致。

更有甚者...吕布顿了顿，感觉到怀中的妻子轻轻颤了一下，易子而食。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严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易...易子而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害怕惊动什么可怕的回忆。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人间惨剧。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就能保护远在荣养院读书的英烈孩子们不受这样的苦难。

吕布将她轻轻放在床榻边，自己坐在她身旁，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开口说道：我在广宗城外亲眼见过...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惨绝人寰的场景，

一个母亲抱着已经断气的孩子，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寒。但是她不得不用自己的孩子，换来了邻居家的...然后让活着的孩子家人继续活下去。

别说了！严氏突然扑进吕布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着说道：夫君，别说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这残酷的现实深深震撼。作为母亲，她最能体会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

严夫人想起自己的女儿，若是处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个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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