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昏招频出(1/2)
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被一层死灰般的沉寂笼罩。
中军帐内,铜炉里的兽炭早已燃成白灰,唯有几支残烛在穿堂风里摇曳,将董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神。
“报——!”帐外突然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那士兵几乎是踉跄着扑进帐内,甲胄上的铜钉撞得叮当作响,“大帅!广宗城内连夜加固城防,黄巾贼众在城头堆满滚石檑木,四门皆设拒马,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弓箭手,广宗已成刺猬一般!”
够了!”董卓粗暴地推开斥候,踉跄着后退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脚边的铜灯,“哐当”一声,灯盏落地,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在油迹里窜了两下,很快被帐内的寒气浇灭。
帐内顿时暗了大半,只剩下几支残烛的微光,映着董卓扭曲的脸。
他开始在帐内焦躁地踱步,皮靴踩在散落的竹简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帐下诸将皆沉默侍立,李傕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郭汜低着头,甲胄上的血污还未擦拭,宗员眉头拧成了疙瘩。
吕布站在最外侧,玄甲上的兽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地盯着董卓的背影,似乎想从那慌乱的步伐里,看清这位主帅的真实底气。
“大帅,”张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谏,“贼众虽加固城防,但我军仍有两万余兵力,不如依卢植旧法,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内部生乱再……”
“闭嘴!”董卓猛地转身,眼神里满是血丝,“卢植那老东西就是因为畏缩不前才被罢官,你也想步他后尘?”
他扫过帐内诸将,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等奉诏讨贼,若不能速胜,雒阳城里的那些宦官会怎么嚼舌根?你们想让我也被押解回京,像卢植那样受辱吗?”
樊稠硬着头皮接话:“大帅息怒,末将以为,可派细作混入城中,打探虚实,再寻破城之策,此时万万不可慌乱……”
“打探?等你们打探清楚,广宗的粮草都够贼众吃半年了!”董卓粗暴地打断他,又开始踱步,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较劲自言自语道:如果让牛辅、徐荣和李儒、贾诩等人一同前来何至于此。
突然,他猛地驻足,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全军拔营,退而求其次屯兵下曲阳外!”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宗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手持符节,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急切说道:“大帅三思!下曲阳城外,且无险可守,攻打下曲阳,无异于自断根基啊!”
连一直对董卓唯命是从的李傕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大帅,此时撤退,士兵本就因战败士气低落,若贸然拔营,军心必溃,恐生哗变啊!”
董卓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劝谏,他背着手走到案前,拿起一枚青铜虎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里喃喃着匪夷所思的理由:“下曲阳粮道畅通,附近郡县皆可调粮,能解我军后勤之困。”
可帐内诸将都清楚,广宗围城数月,城内粮草虽紧,汉军大营的粮草却还足够支撑一匹半月,所谓“后勤之困”,不过是他的托词。
他顿了顿,又提高声音,像是在说服众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此乃诱敌深入之计!我等攻打下曲阳,黄巾贼众必以为我军怯战,定会率军追击,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可一举破敌!”
这话更是荒唐——广宗本是冀州战略要地,放弃此地,等于将整个冀州腹地暴露在黄巾军面前,所谓“诱敌深入”,不过是将战略要地拱手让人的遮羞布。
见诸将仍面露疑虑,董卓猛地将虎符拍在案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怎么?你们敢违令?”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鞘摩擦着甲胄,发出刺耳的声响,“军中无戏言,违令者,斩!”
帐内一片死寂。诸将看着董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看看他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佩剑,终究没人再敢开口。
只有吕布,依旧按剑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早已看穿,董卓的这些理由,全是自欺欺人。
这位主帅真正怕的,是张梁麾下那些哀兵再给他一场惨败;是战败的消息传回洛阳,动摇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中郎将之位;更怕自己这些非嫡系将领,会借着他的败绩崛起,威胁他的兵权。
退守下曲阳,哪里是什么“诱敌深入”,不过是想用空间换时间,重整他的西凉嫡系部队,哪怕这要葬送整个剿贼战局。
半个时辰后,撤退的号角在汉军大营里凄厉地响起。
这道指令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让整个大营陷入灾难性的混乱。
士兵们本就因今日战败而心灰意冷,此刻听闻要撤退,更是慌作一团。
“快!快跟上!”李傕骑着马在营内穿梭,声嘶力竭地呼喊,可他的声音很快被士兵的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淹没。郭汜率领后卫部队垫后,可士兵们只顾着往前跑,根本不听指挥,后卫阵型瞬间溃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