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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午后茶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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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河流淌过槐树村,将血与火的记忆冲刷成河床深处温润的鹅卵石,将焦土与伤痕滋养出茸茸新绿。村口的老槐树,枯荣相接处的新枝已然舒展开来,郁郁葱葱,成了村庄新生最醒目的徽记。村尾那座修缮一新的老屋,墙头的野草开了又谢,窗棂上新糊的纸染上了日光的微黄,也渐渐有了岁月沉淀的温煦气息。

故事的最后画面,并未定格在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或荡气回肠的告别,而是凝滞在了一个平静得如同琥珀般的午后。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夏的酷烈,变得醇厚而慷慨。它穿过院中那棵如今已茁壮了许多、枝桠伸展出小小绿荫的槐树,将光线过滤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泥土地上,落在树下一张古朴的、带着天然木纹与岁月包浆的矮脚木制茶席上,也落在席边相对而坐的人影衣襟上。

茶席旁,一只小小的红泥炭炉正燃着无烟的银炭,炉上架着一柄同样质朴的陶制提梁小壶。壶中泉水已沸,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而欢快的气泡,白蒙蒙的水汽氤氲升起,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气息,与陶土被火烘烤后散发的微焦暖香混合在一起。

更浓郁的,是茶香。

林晚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衣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被微风轻轻拂动。他神色平和,眉眼间昔日的锐气与沉郁早已化开,沉淀为一种山涧深潭般的宁静,映着树影光斑,显得格外通透。

此刻,他正专注于手中的事。动作娴熟而舒缓,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韵律,仿佛这不是简单的烹茶,而是在进行某种与天地、与内心对话的仪式。

他先是用沸水温壶——提起小壶,将那滚烫的泉水注入一个同样质朴的紫砂壶中,轻轻旋转,让热气均匀浸润内壁,然后将水倒入一旁的茶盂。紫砂壶身瞬间被激活,隐约泛起一层润泽的光。

接着是置茶。他取过一个青瓷小罐,用竹制的茶则舀出些许茶叶。茶叶并非名品,只是附近山野自产的野山茶,叶片微卷,色泽墨绿中带着白毫。茶叶落入尚有余温的紫砂壶底,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便是冲泡。他提起再次滚沸的小壶,手腕稳定地悬高,让一道细长而有力的水柱,如同悬崖飞瀑,精准地冲入壶心。热水激荡茶叶,浓郁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混合着草木的清新与阳光的暖意,慵懒地弥漫在小小的院落空气中,与炉火水汽、泥土芬芳交织成一曲无声的秋日交响。

他额间那枚融合了忘川与人间道法则的印记,在透过树叶的柔和光线下,敛去了所有神异的光华,颜色变得极淡,仿佛只是皮肤上一道天生的、不起眼的浅淡纹路,寻常人即便仔细看,也只会以为是光影错觉。他已习惯了收敛,习惯了这平凡人间的生活节奏,更习惯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浸润在柴米油盐与四季轮回中的宁静。

第一泡茶汤很快倾出,橙黄透亮,注入两只同样朴素的陶杯。林晚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茶席对面。

那里,月漓正托腮坐着。

她也换上了寻常的棉布衣裙,颜色是柔和的月白,衬得她肌肤愈发莹润。新生已有一段时日,她早已适应了血肉之躯的种种感受,此刻正微微眯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只惬意的猫儿,享受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脸上的暖意,鼻翼轻轻翕动,嗅着那令人心安的茶香。看到茶杯推来,她唇角自然弯起,伸手捧住,指尖感受着陶杯透过来的恰到好处的温度。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对坐,听着壶中水沸的轻响,听着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听着风吹过槐树叶片的沙沙声。时光在这里,仿佛被茶香浸泡得缓慢而粘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满足的余味。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似乎有些犹豫。随即,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圆圆的脸庞,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眼神却依旧透着市井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是老板娘。

她换下了战斗时的装束,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褐色布裙,头发也规整了许多,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看到院中树下对坐品茶的两人,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讪讪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路过,顺便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整洁的小院、茁壮的小槐树、冒着热气的茶炉,最后落在林晚平静的脸上,眼神复杂,“看来……过得不错?”

林晚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此刻抬眼,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曾经的疏离与戒备,只有如同看待故友般的温和:“老板娘,稀客。坐,喝杯茶。”

月漓也起身,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善意。她对这位在绝境中曾与林晚并肩血战、性情泼辣却又重情义的女子,始终心存感激。

老板娘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雅致”的氛围,有些别扭地在茶席旁找了块石头坐下,将包裹放在脚边,接过林晚递来的茶杯,也不顾烫,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还行,就是淡了点。”

林晚失笑,也不介意,又给她续上。

就在这时,院门处光影又是一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身形却有些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入阳光中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慢悠悠地“飘”了进来。正是河神。他的魂体比之战后那几乎溃散的状态已经凝实了许多,但显然远未恢复旧观,神色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好香的茶,隔着半条河都闻见了。”河神的声音也带着水波般的虚幻感,他对着林晚和月漓点头示意,目光在老板娘身上停顿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晚起身,亲自为河神摆上一个蒲团(虽知他可能并不需要),斟上一杯茶。河神也不客气,虚虚坐下,端起茶杯,并不饮,只是深深嗅了一下那茶气,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仿佛这茶香能滋养他残破的神魂。

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微妙,有旧日并肩的战友,有亦敌亦友(曾经)的故人,如今却都聚在这方小小的茶席旁。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炉火噼啪,茶水轻沸。

打破这微妙沉默的,是一阵轻快却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人特有的、刻意压低的兴奋声音:“林大哥!月漓姐姐!看我带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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