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终的审判（1/2）
残破的小屋门框边，身影交错。
月漓用尽魂体的力量，搀扶着林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了出来。她的魂体因为过度消耗和之前的重塑未完成而显得半透明，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坚定。林晚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残存的力气，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散架。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透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任谁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随时会魂飞魄散的将死之人。
然而，当他完全走出屋檐的阴影，暴露在天光（尽管是雷云缝隙中漏下的、经过净化后显得清冽的天光）与“人间道”温暖光晕的交织下时，一种奇异的气场，却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他额间，那枚原本灼亮、代表渡魂神格的印记，此刻光芒已然内敛，但形态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古老符文，而是在其核心，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温暖光流的印记，与上方那真实的“人间道”光流遥相呼应。这枚融合了渡魂法则与新生“人间道”意蕴的印记，散发着一种温和、包容，却又仿佛与天地至理相连、不容侵犯、不可动摇的淡淡辉光。这辉光并不强烈，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与疯狂，直抵本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上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与能量余烬，越过那些正在被清剿、逃散的叛军残部，最终，平静地落在了战场中央——那个被稀薄黑气包裹、周身散发着毁灭与疯狂波动的身影，噬魂鬼尊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胜利者的睥睨，没有复仇者的快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洞悉了因果根源后的平静，一种见证过太多痛苦与挣扎后的悲悯，以及一种……作为新法则开创者，对旧疾“病灶”进行最后“处置”的淡然。
林晚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更仿佛直接叩击在灵魂的层面，带着法则共振的嗡鸣：
“噬魂。”
他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号，没有前缀，没有修饰。
“你的罪……”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语，也仿佛在让那因果的重量自然呈现。
“不在于争夺地府权柄，不在于挑战天庭威严，甚至不在于杀戮与暴政本身。”
此言一出，无论是正在清剿残敌的雷部天兵、地府阴差，还是勉强支撑观战的老板娘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竖起了耳朵。连噬魂鬼尊周身翻腾的毁灭黑气，都似乎为之一滞。
“你的罪，在于你为了满足一己权欲，为了构筑你那虚幻的‘幽冥至尊’之梦……”
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揭示真相的冰冷力量。
“你肆意拘拿、折磨、炼化无辜魂灵，将他们的痛苦与怨恨，当作你野心的燃料。”
“你堵塞阴阳通道，扭曲轮回法则，让本应安宁归去的灵魂，堕入你精心编织的无间地狱，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你不仅没有疏导这天地间日益淤积的怨气与苦难，反而变本加厉地制造、利用、囤积它们！你以万魂的哀嚎为基石，试图搭建你那通往权力顶峰的骸骨王座。”
“你，就是这‘淤积之秽’催生出的，最庞大、最狰狞、也最可悲的一个‘毒瘤’。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加剧三界的苦难，堵塞更多灵魂本该拥有的……归途。”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叹息。
“地狱空荡荡……”他微微阖眼，复又睁开，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映照着古往今来的悲欢离合，“不是因为恶魔行走于人间。而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存在，亲手斩断了、污浊了、堵塞了那本应畅通的……归途。让该入地狱者滞留人间作恶，让想得安宁者无路可走，只能在怨恨中沉沦，成为你，或者像你一样存在的‘资粮’。”
这番话语，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剥开了噬魂鬼尊一切疯狂行为之下，那最核心、也最丑陋的因果本质。他不是什么天命所归的枭雄，他只是一个被权欲吞噬、进而主动成为“淤积之秽”最大化身的可悲怪物。
“住口！蝼蚁安敢妄言！”噬魂鬼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周身的毁灭波动再次疯狂攀升，试图用最后的疯狂来掩盖被直击本质的恐慌与暴怒，“胜者为王败者寇！本尊若成，便是新秩序的缔造者！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本尊？！”
林晚没有再与他进行无谓的言语争辩。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布满裂痕、几乎抬不起来的右手。
没有凝聚任何毁灭性的法力，没有引动惊天动地的能量。他的动作，更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指向远方归家的路标。
他对着穷途末路、即将自爆的噬魂鬼尊，对着那团浓缩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黑暗，轻轻一引。
指尖，那枚融合印记微微一亮。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条静静流淌、不断接引净化着亡魂的温暖光流——“人间道”，仿佛受到了无形而清晰的指令。
一道比接引普通亡魂时更加凝练、更加柔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归引”之力的光束，从光流主脉中分离出来，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噬魂鬼尊周身翻腾的稀薄黑气与毁灭波动，轻轻地、却又无比稳固地，笼罩在了他的魂体核心之上。
这光，并不灼热，并不刺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感。
但被这光照耀的噬魂鬼尊，却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发出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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