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假难辨（2/2）

要么是月漓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在他脑海或耳边响起：“止步！”“凝神！”“是幻象！”

紧接着，便是月漓真身瞬间显现，寒气席卷，将那些“樵夫”、“孩童”或是“爷爷的声音源头”冻结、击碎，看着它们化作缕缕充满恶念的黑烟消散。

这些幻象本身，或许威胁不大，月漓出手便能解决。但真正可怕的，是这种持续不断、防不胜防的精神折磨。

每一次幻象的出现，都在挑动林晚最敏感的神经；每一次识破幻象后的心悸与后怕，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而那幻象所利用的，是他对弱者的同情，对亲情的眷恋，对过往平静生活的怀念……这些人类最基础、最珍贵的情感，此刻却成了攻击他的武器。

林晚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会猛地回头，以为是脚步声；远处树枝断裂的轻响，他会立刻屏息凝神，如临大敌；甚至连月光下自己投在落叶上的扭曲影子，都会让他心惊肉跳片刻。他的睡眠变得极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将他惊醒，醒来后便久久无法再次入睡，只能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明。

用肉眼就能够明显看到，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里面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仿佛要溢出来一般；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以及高度的精神紧张而开始微微起皮，显得十分干燥。无论是身体的力量还是精神状态，都在如此高强度的压力环境之下飞速下降，导致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稳定有力，就连反应速度好像也比平时慢了一拍。

月漓始终默默地守在他身旁，几乎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那张原本清冷出尘、宛如仙子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也难以幸免地流露出了一抹怎么也驱赶不走的疲倦之色。一次又一次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刹那间突然爆发开来的激烈冲突、分毫不差地将那些虚幻不实的影像全部消灭掉……所有这些事情对于还没有彻底从重伤之中复原过来的她来说，无疑都是一种极其沉重的负担。身上穿着的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裳看起来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一尘不染了，上面沾满了树林里清晨时分滴落下来的露珠还有在激战过程当中飞扬起来的细小灰尘。而且由于必须时时刻刻保持住自己对于四周环境变化情况的敏锐洞察力，仔细去辨别空气当中任何一点哪怕再细微不过的不协调的波动，所以她根本没办法像从前那样静下心来去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息修炼。

真假难辨的魅影，无处不在的窥视，以及那日益沉重的精神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考验着两人的耐力与意志。他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无面鬼的主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叛徒，绝不会只有这点手段。更大的危机，或许正在这无尽的林海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