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渡魂符钱(1/2)
林晚彻底愣住了,大脑如同被灌满了冰冷粘稠的浆糊,思绪停滞,一片混沌。耳边反复回响着老鬼那沙哑而敬畏的声音——“物归原主”、“大人”——这两个词像两根无形的冰锥,狠狠扎入他的认知,搅得天翻地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基石。他低头,茫然地看着那被老鬼近乎虔诚、用颤抖的双手举过头顶的破旧木盒,又抬眼,对上对方那张因极致敬畏与恐惧而扭曲抽搐的鬼脸,一种强烈到极致的荒诞感与疏离感油然而生。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老鬼,绝对认错人了!
他喉咙发干,想要开口否认,却发现在那老鬼灼热(尽管是冰冷的灼热)的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迟疑着,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以及怀中古玉那越来越急促、几乎像是在催促的灼热脉动,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看似普通、却透着无比诡异的木盒。
盒子入手,一种沉甸甸的、远超其体积应有的分量瞬间压在他的掌心,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缩了漫长时光与厚重因果的担子,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他指尖完全承托住木盒重量的刹那——
那老鬼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万古的千斤重担,整个魂体都猛地松弛下来,呈现出一种近乎虚脱般的庆幸与释然。他甚至顾不上摊位上那些锈蚀的首饰和布满铜绿的破钱,仿佛那些东西与这木盒相比,不过是真正的尘埃。他浑浊的眼中最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波动、模糊,下一刻,便化作一缕淡薄的、带着浓郁腐朽与冥土气息的青黑色烟雾,“嗖”地一声,如同受惊的鬼鳗,迅疾无比地钻入脚下流淌的灰白雾气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慢上一刹那,就会引来某种无法承受的、形神俱灭的可怕清算。
原地,只剩下林晚一人,孤零零地捧着那沉甸甸的诡异木盒,站在鬼影幢幢、光怪陆离的集市边缘。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突兀的标靶,四面八方,似乎有无形无质、却又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浓雾,悄然聚焦在他和他手中的盒子上。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知道这危机四伏的鬼市绝非探究秘密之地。他立刻将木盒紧紧攥在怀里,用宽大的衣袖稍作遮掩,脚下加快步伐,几乎是半跑着,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向着稍远些一处被几块巨大、风化严重、如同蹲伏巨兽般的岩石遮挡的、相对僻静的角落挪去。
这里雾气稍淡,巨石投下的阴影提供了些许视觉上的遮蔽,能勉强隔绝大部分来自鬼市方向的窥探视线。他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表面,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此地冰冷污浊、带着腐殖质和阴冷气息的空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这个引发一系列变故的木盒。
盒子上没有任何复杂的锁具,只有一个简单到近乎原始的金属搭扣,上面同样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他手指因紧张和未知而微微颤抖,轻轻拨开了那冰凉的搭扣,然后,用指尖抵着盒盖,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好奇与宿命感的心情,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其掀开。
预想中寒气狂涌、宝光四射、异象纷呈的景象并未出现。
盒内的空间并不大,衬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绒布,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寒酸。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并排躺在绒布之上,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
一样,是一张材质特殊的“纸”。说它是纸,却更像是一块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或是某种奇异植物纤维压制的薄片,触手柔韧中带着细微的磨砂感,似皮非皮,似帛非帛。颜色呈暗黄色,仿佛被岁月的烟火熏燎过,边缘有些许毛糙。在这暗黄的“纸”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是以朱砂混合了某种未知灵血调和而成的颜料,勾勒出一副笔触古拙、线条简练的简易地图。地图上山峦起伏如龙脊,路径蜿蜒似蛇行,在一片相对中心、被几道扭曲线条环绕的位置,清晰地标记着一个醒目的点,旁边用同样暗红、却更显凌厉的字迹,标注着四个小字——废弃义庄。
而另一样东西,则是一枚铜钱。
但这枚铜钱,与他认知中任何朝代、任何形制的钱币都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源自荒古的、不容置疑的独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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