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百鬼夜行（2/2）

有锈蚀不堪、刃口卷缺、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污渍的古老兵器，隐隐散发着血腥与煞气；

有形状怪异、明显不属于已知任何生物的惨白骨殖，有些骨头上还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有盛在缺角陶碗里、兀自缓缓转动、瞳孔中闪烁着幽光的浑浊眼球；

有用枯黄稻草和褪色破布粗糙扎成、上面用朱砂写着模糊生辰八字并画满扭曲符咒的诅咒布偶；

还有一些被封在透明琉璃瓶中的、不断扭曲变幻、试图冲击瓶壁的浓郁黑色阴影；或是盛在雕刻着禁制纹路的玉盒中的、散发着异样甜香或刺鼻腥臭的干瘪草药、矿物……

林晚死死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撞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混入了饥饿狂暴狼群的、瑟瑟发抖的孱弱羔羊，周围任何一个存在，哪怕只是最虚幻的那道影子，都可能轻易地看穿他腰间的伪装，将他撕扯成碎片，吞噬殆尽。腰间那木牌传来的冰凉感，似乎勉强形成了一层极其薄弱、随时可能破裂的伪装薄膜，让他暂时融入了这片鬼域，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呼吸都控制在最轻微的程度。

他紧紧贴着雾气弥漫的场地边缘，如同壁虎游墙般缓慢移动，尽量将自己缩在阴影与雾气的庇护下，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飞速而谨慎地扫视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摊位和形形色色、令人胆寒的“顾客”，试图从这片混乱与恐怖之中，寻找到月漓所感应的那个特定目标。

就在这时，月漓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与在往生客栈内部时相比，此刻她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某种阻碍，变得清晰、稳定了不少，仿佛这片鬼域浓郁精纯的阴气与混乱法则，对她而言，反而比古镇内部那种混沌无形的压制要“舒适”和熟悉一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指针般的明确指引：

“……往深处走……避开那个拖着锁链的大家伙……左手边……第三个摊位，靠着半截残碑的那个……那上面的东西……气息……有些熟悉，让我感应……”

林晚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他立刻收敛心神，不再过多关注周围那些恐怖的存在，严格按照月漓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流动的、带着湿冷触感的灰白雾气，如同一个幽灵，向着鬼市更深处，那个被月漓清晰标记出来的摊位，一步步、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挪去。

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如同羽毛，却又仿佛踏在烧红的刀尖之上，承受着巨大的心理煎熬。周围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偶尔响起的尖锐怪笑、以及那些非人存在偶尔投来的、或漠然、或好奇、或带着一丝探究与贪婪的冰冷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脊背上的寒意从未消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紧贴胸膛的那方黑色古玉，正散发出一种持续的、微微的温热，并且那温度的指向性越来越明确，如同一个精准的罗盘，牢牢锁定着前方雾气中的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