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衰败(1/2)
第三个夜晚,第四个夜晚……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每一个夜晚都如同被诅咒一般,重复着相同的模式。
那诡异的“鬼压床”现象,不再是偶尔的惊扰,而是变成了每晚必然会发生的、精准而残酷的酷刑。它就像一个沉默而贪婪的食客,总是在深夜最死寂的时刻准时登门,毫不留情地享用着它独有的“祭品”。
林晚曾经试图反抗,但那只是徒劳。最初的恐惧和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而且,日复一日的折磨,让他的体力和精神都逐渐被消耗殆尽。
如今,他已经不再有丝毫反抗的念头。相反,他甚至在这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压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中,学会了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的清醒。他不再试图去驱动自己的身体,而是将所有的意识都蜷缩起来,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就这样静静地“内视”着自身正在发生的可怕变化,感受着那股无形的力量如何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滑向衰败的深渊。
原本只是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如今却开始呈现出一种被掏空般的、病态的枯槁。手臂和腿上的皮肤,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那层微光和水润,变得干燥、松弛,隐隐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像是久置的陈旧纸张,轻轻一捏就会留下褶皱,且难以恢复。手脚常年像是浸泡在冰水里,即使是在白日,蜷缩在薄被里许久,也难得有一丝暖意,指尖总是麻木的,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偶尔,他会拖着虚软的身体,走到墙角那口储存雨水的大水缸旁。水面倒映出的人影,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心悸。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围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阴影,仿佛连续熬了无数个长夜。原本清亮的瞳孔,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的血丝,浑浊而缺乏焦点,直勾勾地看过来时,活像一具刚从古墓里拖出来、被邪法抽干了精气血肉的残破躯壳。
咳嗽不知从何时开始找上了他。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偶尔轻咳两声。但很快,咳嗽变得频繁而剧烈。常常是毫无预兆地一阵气逆冲上喉头,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呛咳,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胸腔里疯狂地掏挠,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扯出来才甘心。他咳得蜷缩起身子,浑身颤抖,额上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剧烈的咳嗽之后,伴随而来的并非缓解,而是更长久的、令人心悸的空虚和疲惫,仿佛刚才那阵爆发,连带将他最后一点元气也咳了出去。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力正如握在掌中的沙,无论他如何想要攥紧,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间飞速流逝,无法挽回,无可阻挡。
那个游方相士的预言,“活不过二十三”,不再是遥远而恶毒的诅咒话语,而是正在他身上一步步、血淋淋应验的现实。每一天的衰弱,每一次夜间的汲取,都在为这判词加盖着无可辩驳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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