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喘息之机与星海来客(1/2)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不断下坠。灵魂的剧痛、身体的创伤、精神的疲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韩立拖向无边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
那是刚刚萌芽的“道种”之光,是林轩师尊沉睡前最后留下的印记余晖,更是韩立自身不屈意志的凝聚。它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固执地抵抗着黑暗的吞噬,维系着一线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一丝温暖,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开始从灵魂深处那暗金色的光点中缓缓流淌出来,浸润着干涸枯裂的魂体。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稳固的“感知”。
他不再仅仅是“拥有”灵魂本源印记,而是“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成为了“韩立”这个概念中更加核心的组成部分。一种对“秩序”规则的亲近感、掌控感,如同本能般滋生。
同时,外界的信息也开始模煳地传入。
有清凉温和的能量,正通过某种媒介,缓慢而持续地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丹田,修补着破损的肉身。这能量并非纯粹的灵气,其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净化”与“生机”规则,与领域内那暗金银白的秩序之力隐隐呼应。
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个陌生却清雅的女声,正在与陈默低声交谈。
“……情况暂时稳定了,柳道友的外伤和经脉损伤已初步控制,但他的剑意消耗过度,伤及本源,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契合的剑意宝物才能恢复。韩道友的伤势……更麻烦。肉身透支严重,多处经脉濒临碎裂,灵魂似乎也承受了巨大冲击,若非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秩序本源’护住心脉与识海核心,恐怕早已……”
“多谢沈姑娘援手。”陈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冷静,“能量炉和医疗包已经耗尽了。领域能量储备仅剩不到半成,仅够维持基础存在和隔绝外界‘寂静’侵蚀。”
“不必客气。师尊赐下‘净世令’时便有交代,若遇持令人有难,当尽力相助。”那女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与凝重,“只是没想到,你们面对的竟然是如此局面。五大势力围攻,甚至引动了‘墓园潮汐’……韩道友能以如此修为坚持下来,并让‘秩序之种’初步活性化,实乃……不可思议。”
韩立的意识逐渐清晰,他缓缓“睁开”了内视之眼。
体内景象触目惊心。经脉多处呈现出龟裂状的损伤,灵力运转滞涩难通;丹田气海空空荡荡,原本凝聚的液态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丝丝缕缕稀薄的混沌能量环绕着黯淡的虚丹缓缓流转;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震伤与淤血。灵魂虽然因道种萌芽而稳固了核心,但外层魂力依旧稀薄,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感。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股外来的清凉能量正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点点修补着最致命的经脉裂痕,并滋养着受损的内脏。同时,灵魂深处那暗金色的光点,也在自发地吸收着领域内弥漫的、微弱却精纯的秩序规则之力,缓慢壮大自身,并反哺魂体。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剧痛传来,却也带来了真实感。
外界,陈默和那女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
“韩立?你醒了?”陈默的声音立刻靠近。
韩立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金银白交织的领域穹顶,光芒比昏迷前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暗澹,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律在缓缓流转、呼吸。领域范围似乎又缩小了一圈,只有十五丈左右,但那种“活性”与“自我恢复”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正躺在一张简陋的、由防水布和软垫铺成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薄毯。陈默蹲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疲惫与关切,眼中血丝未退,但精神尚可,显然那精神冲击的后遗症在某种帮助下被控制住了。
在陈默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澹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鬓轻绾,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出尘,宛如空谷幽兰。她手中托着一个白玉净瓶,瓶口有澹澹的白色雾气缭绕,散发出清凉温润的气息。此刻,她正微微俯身,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好奇而探究地打量着韩立。
“韩道友,你感觉如何?”女子开口,声音果然如之前听到的一般清雅悦耳,“小女妙音阁沈清澜,奉师命携‘净世令’前来接应,不料途中遇到‘墓园潮汐’阻隔,来迟一步,幸而道友吉人天相。”
妙音阁?沈清澜?韩立脑中迅速闪过净言和尚赠予“净世令”时的交代——“若事有不谐,或心生迷惘,可持此令,往西北三千里外‘梵音谷’一行。”看来,这位沈姑娘便是妙音阁派来接应之人。
“多……谢沈姑娘。”韩立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成句,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肺部传来刺痛。
沈清澜轻轻摇头,将手中玉瓶递近一些,瓶口白雾更浓:“韩道友伤势极重,切莫多言动气。此乃我妙音阁秘制‘清灵玉髓’,有净化淤伤、滋养经脉、温养神魂之效。方才已为道友与柳道友各服下一滴,现下再以玉髓雾气润泽,可加速恢复。”
丝丝清凉沁入心脾的雾气吸入肺中,韩立顿时感觉胸口的闷痛和火辣感减轻了不少,连灵魂的刺痛都缓和了一些。他微微点头致谢,目光扫向旁边。
柳听风躺在另一张临时铺就的垫子上,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体表那层冰霜已经化去,只是眉宇间依旧凝聚着一股散不去的虚弱剑意。他的长剑横放在身边,剑身上的青金色光泽已经完全内敛,变得古朴无华,却隐隐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柳道友的情况……”韩立以神念传音,询问陈默,避免说话牵动伤势。
陈默立刻以神识回应:“沈姑娘说,柳道友最后那一剑,耗尽了本源剑意,甚至触及了某种剑道真谛,与你的领域规则产生了共鸣。虽然重伤昏迷,但也算因祸得福,若能恢复过来,剑道修为必将大进。只是需要契合的剑意宝物和漫长温养。”
韩立心中稍安。柳听风是为守护领域而重伤,这份情谊,他铭记于心。
他又将注意力转回自身和领域。意念微动,与身下这片暗金银白的领域建立连接。
感知顿时清晰了无数倍!
他“看到”了领域规则网络此刻的状态:整体结构比之前更加简洁、高效,许多冗余和脆弱的规则线在之前的冲击和随后的“呼吸”自我修复中被淘汰或优化,剩下的规则线更加粗壮、坚韧,彼此间的连接也更加稳固和谐。领域的“活性”核心,正是他灵魂深处那颗萌芽的道种,以及与之共鸣的“秩序锚点发生器”。
锚点发生器的能量储备……仅剩百分之三!且恢复速度极其缓慢,远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消耗或扩大领域范围。它现在更像是一个维持领域基础存在、隔绝外界“寂静”与“凋零”污染的“心脏”,并通过缓慢吸收转化外界的游离规则碎片(主要是墓场中相对平和的“死寂”规则)来维持自身最低限度的运转和缓慢恢复领域。
沈清澜带来的“清灵玉髓”雾气,似乎也蕴含着某种精纯的秩序侧能量,被领域吸收后,对恢复有着微弱的促进作用。
“沈姑娘,”韩立再次以神念传音,这次是对沈清澜,“多谢援手。不知沈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妙音阁……对晚辈之事,是何态度?”
沈清澜似乎对神念传音并不意外,她清澈的眼眸看向韩立,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直接在韩立脑海中响起,柔和而清晰:“韩道友不必客气。师尊‘净言’师兄交代,持‘净世令’者,与我妙音阁有缘,当尽力相助。至于态度……”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言辞:“妙音阁超然世外,以音律佛法净化凋零,安抚生灵为己任。对于‘源初之泪’与‘秩序之种’,本阁并无染指之心。师尊言,此物因果甚大,非有缘有德者不能持之。道友能得林轩前辈印记认可,于绝境中令‘秩序’萌芽,可见心性与缘法。我阁愿与道友结一善缘,在道友力所能及之时,或可守望相助,共抗‘凋零’大劫。”
这番话说得颇为坦诚。妙音阁不觊觎神器,也不愿卷入各大势力的血腥争夺,但认可韩立的潜力与“秩序”道路的价值,愿意提供有限的帮助,并期待未来可能的合作。这无疑是最符合韩立当前处境和心意的态度。
“妙音阁高义,晚辈感激不尽。”韩立诚心道。
“韩道友不必妄自菲薄。”沈清澜微微一笑,“道友之道初成,潜力无穷。只是眼下……道友与同伴皆重伤,领域虚弱,能量匮乏。此地虽暂得安宁,但绝非久留之地。不知道友后续有何打算?师尊交代,若道友愿意,可随我前往‘梵音谷’暂避,谷中有阵法守护,灵气相对充裕,更适合养伤与修行。”
前往妙音阁的据点?这无疑是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安全的庇护所,相对充足的资源,还能得到妙音阁一定程度的指点与帮助。
但韩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在心中否决了这个选项。
他的路,是建造自己的“秩序孤岛”。若遇危难便躲入他人羽翼之下,那这“孤岛”永远只能是空中楼阁。况且,妙音阁态度虽善,但毕竟陌生,其内部是否完全统一?外部势力是否敢冒着得罪妙音阁的风险继续追踪?这些都是未知数。将自身安危和“秩序之种”的秘密完全寄托于一个初识的宗门,绝非明智之举。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这片刚刚经历血战、初步与他建立深度联系的领域,这片位于“寂静墓场”边缘、与“凋零”本源近距离接触的绝地,对他感悟规则、锤炼道种、乃至未来建设真正的“孤岛”,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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