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魂入混沌,残魂初相遇(1/2)
意识像是被狂风撕碎的棉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里浮沉。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方位坐标,连时间都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墨汁——这里没有天的轮廓,没有地的肌理,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混沌之气,裹着刺骨的寒凉,丝丝缕缕渗进魂体里。那混沌气并非寻常雾气,更像万年寒潭底的沉水,触之滞涩,带着远古的死寂,连思维都要被冻得停滞,唯有胸口那枚祖传玉佩,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黑暗里唯一的星子,锚定着我即将溃散的意识。
四周静得可怕,却又并非全然的死寂。混沌深处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大地开裂的声音,又像是千万年前神只的叹息,低沉而绵长,裹着岁月的厚重,压得人灵魂发颤。我试着想呼唤卤蛋儿,想挣扎着寻找肉身的踪迹,可魂体却轻得像一缕烟,只能随着混沌气流漫无目的地飘荡。先前坠崖时后背撞在岩石上的剧痛、雾气里卤蛋儿惊慌的呼喊、口袋里《道德经》粗糙的纸页触感……那些属于凡尘的记忆,正一点点被混沌气侵蚀,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开始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消失”的战栗——仿佛下一秒,我的意识就会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从此世间再无“张靖楠”这个人。可就在这绝望快要将我淹没时,混沌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缕金光。
那光来得极缓,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亮,像破晓前的第一颗晨星,在浓黑的背景里格外醒目。它没有骤然炸开的刺眼,反倒带着温润的光晕,像冬日里晒透了阳光的老玉,一点点驱散着周遭的寒凉与滞涩。随着金光渐盛,混沌气开始以它为中心缓缓流转,形成一道微弱的旋涡,而那光芒也渐渐凝聚成了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衣袍,只能看到周身萦绕的金光里,隐约有符文般的纹路在流转,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至理,透着一股睥睨万古的威严。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是灵魂层面的敬畏,无关恐惧,更像蝼蚁仰望高山,尘埃凝视日月。那道人影明明只是残魂凝聚的虚影,却让我觉得,整个混沌都在他的气息下俯首,连方才还在侵蚀我意识的混沌气,此刻都温顺得像溪流。
“后生,你可知吾是谁?”
声音突然在灵魂深处响起,没有声源,却带着震耳欲聋的力量,像远古的钟鼎被敲响,每一个字都裹着磅礴的道韵,瞬间冲散了我心中的恐慌与迷茫。我恍惚间想起爷爷临终前,捧着《道德经》对我说“道法自然,万物有灵”时的神情,想起无数个夜晚,我对着星空推演《易经》卦象时的执着——那些藏在枯燥复习背后的“道之向往”,此刻竟在这混沌之中,被这道陌生的声音重新唤醒。
我强压着魂体的颤抖,学着古籍里记载的礼节,拱手作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虚浮,却字字清晰:“晚辈张靖楠,不知前辈尊号?此处……可是阴曹地府?晚辈的肉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