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次带人干活（2/2）

又给小鲁打，他那边风声大，像在骑车，“你带？那我跟。”他说得快，像不用考虑。第三个那个年轻的，刘长河没急着打，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压得住心。

回去继续干活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几个别的工种的人来回走。他们看见刘长河一个人拉线，有人悄声说：“新来的？一个人来接这破活，胆够大。”话不大，但旁边人都听见。刘长河听见，没回头。他知道这是常有的，拿人手短的时候，话都在别人嘴里。

中午，刘长河下楼买了一盒最便宜的盒饭，一份米饭一块排骨，不咸不香。他在楼梯口坐着吃，盒子放在膝盖上，风吹饭有点凉。他吃得慢，不是吃不下，是心里还没完全稳下来。

下午魏来了，穿的衣服旧，但人干过活，一看就知道。他跟刘长河打了个眼色，“先看怎么干。”两人没多话，直接上楼看线。魏看了一圈，“别人赶乱的活最难收，你这线拉得不差，干吧。”

小鲁也在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赶到，背着一个帆布袋，袋里全是自己的小工具。他跑上来，气喘，抬手擦汗，“我来了。”刘长河抬下巴，把工具放一边，“先看线，别急动。”

三个人一起站在墙前的时候，不像队伍，但像能干活的人。楼道另一边几个工人又看过来，有个年纪大的说：“新包工啊？三个人干这一层？怕不是干不完。”声音平平，但带挑。

刘长河没看他，只对魏说：“先把墙根返一遍，把虚的敲掉，重新灰。”魏应了一声，拿锤。小鲁也跟上。声音清，砖落灰飞，细细往地上飘。

这声音一直持续到天黑。

晚上工地灯亮了，灯光白得刺，照在墙上，把每道线都显得清楚。刘长河站着，看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他说：“收了，明天早。”

三人下楼的时候，风更冷。小鲁边走边问：“长河，你真就这么带？”语气不是质疑，是惊讶。刘长河嗯了一声，“先干了再说。”

转角的时候，魏说：“这活如果能干好，你以后不是跟着别人干了。”刘长河没说话，只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里散得很慢。

第二天，他们继续干，第三天开始收尾。工期确实紧，三人几乎没说闲话。手磨得红，灰进了指缝，晚上洗手的时候那种刺痛深到骨头里。

交样板那天，贺带着甲方一起看。甲方站在墙前，用手去摸砖线，再看看门洞尺寸，没说不行，只点了一下头，“这样可以。”

这句“可以”很轻，却像落在刘长河肩上，把一直悬着的那口气压了下去。他站直，背没有刻意挺，但自然地不弯了。

贺看他，语气平，“明天再接下一段。”顿了顿，“人你自己带好。”

刘长河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沉得稳。

走出楼的时候，小鲁在后面轻轻笑了一下，“我们也不是不行。”

风从走廊里吹出来，带着灰，也带着一点暖。

刘长河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手放进衣兜里，手指摸到那张号码纸，那纸已经被汗和折痕磨得软。

他心里明白，那层纸不是纸，是一步。

前面还有很多步。

但这一小步，已经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