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做入侵者(1/2)
如今,蛐蛐自己也成了那个“入侵者”。 父亲偶尔瞥向她的、那带着烦躁与不解的眼神,就是明证。她那些关于身体、关于养生、关于情绪的头头是道的分析,在父亲听来,或许和姐姐们那些关于消费、关于养生的“现代理论”一样,都是脱离他土地般实在的生活的、轻飘飘的废话。
意识到这一点,她感到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醒,以及随之而来的、严格的自我约束。
于是,她为自己在父母面前的行为,提炼出了三条简明至极、却需要巨大心力去践行的准则:
不多说。
不多做。
不多想。
“不多说”,是戒除表达瘾,停止用未经锤炼的语言去打扰他人,更停止用言语无形地争夺家庭话语权。让语言回归最基本的沟通功能,而非展示或说服的工具。
“不多做”,是克制干预欲。父母有他们相处半个世纪形成的、哪怕满是疙瘩的平衡。任何外力的、自以为是的“帮助”或“纠正”,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大的混乱。除非明确请求,否则止步于观察。
“不多想”,是斩断内耗源。不过度解读父母的一言一行,不揣测他们背后的情绪,不背负他们人生的课题。她的“深思熟虑”应用在自己的道路上,而非陷入对他人生命无解的纠葛中空转。
这“三不”,是她为自己在家庭这个高能耗、低效率的“场”中,设计的最低能耗运行模式。不是冷漠,而是深知自身能量有限,必须精确投放。不是无为,而是相信有时,不打扰、不干预、不纠结,本身就是一种更深沉、更困难的“为”。
她合上笔记本。窗外天色向晚,家里很安静。她知道,践行这三点,远比写下它们要难上千百倍。这需要她像修行一样,时时观照自己的起心动念,克制本能的反驳欲、指导欲和拯救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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