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天柱军旅生涯结束(1/2)
秦连长,给你说个喜事!,老乡李大山拍着秦天柱的肩膀,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南村柳家闺女,今年十六,那叫一个水灵!白白净净的,就像省城不干活的娇小姐。
秦天柱正在擦枪的手顿了顿,扳正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李家哥,我这穷当兵的...
当兵咋了?李大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三十的人了,还想打光棍到啥时候?
婚礼那天,新娘子柳珍穿着大红嫁衣,低着头只敢看自己的绣花鞋。秦天柱偷偷瞥了一眼——确实如李大山所说,杏眼白肤桃腮,像娇嫩小桃花。只是那双手绞着衣角,关节都泛了白。
别怕。秦天柱低声道。新娘子一抖,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心头突然软了软,伸手想擦,新娘子却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缩了半步。
婚后的日子像老牛拉破车,吱吱呀呀地往前挪。秦天柱发现这个小媳妇虽然认不得几个字,却灵巧得很。有次他带回半匹洋布,三天后就成了件对襟褂子,袖口还绣着两片竹叶。
柳珍怯生生地捧着衣服,你看行不?
秦天柱眉毛抬起,硬邦邦道:费这个工夫干啥?当兵的穿啥不是穿。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却特意穿着新衣去营地转了一圈。
第一胎是个男孩,出生在腊月里…,接生婆直摇头:孩子太小了,跟猫崽似的...,果然没熬过三天。秦天柱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宿旱烟,天亮时发现柳珍把死婴用红布包着,紧紧搂在怀里哼摇篮曲。
埋了吧。他去掰媳妇的手,却被抓出几道血痕。最后是丈母娘来,才把已经僵硬的小尸体夺下来。
接下来五年,柳珍的肚子几乎没歇过。可活下来的只有小凤(我娘)和二栓(我舅)。
每次丧子,秦天柱就发现妻子眼里的光暗一分。到第四个孩子夭折时,柳珍已经不会哭了,只是机械地给孩子换寿衣,嘴里念叨:娘给你绣个老虎帽...
虽然前几个没活下来,但活下来的小凤,聪明伶俐。小凤四岁,能说会道,记忆力好,常在村里给大伙讲故事。郎中经过,被小姑娘的机灵惊讶到了,停了下来,后又与小凤的娘说了几句话:你女儿太聪明,不好!你最好给她吃点猪色儿(猪脑)。我娘的娘也没放心上。
夏日午后,小树被风吹的哗哗响,小凤又在讲故事给小伙伴。秦天柱穿着军装,走路如风,径直向屋里走去,不理会小孩子们,他向来不与小孩亲近,军人当久了,心硬!
秦天柱从营地回来,看见妻子穿着件花色旗袍提水。那旗袍开衩处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腿,在夕阳下晃得他眼晕。
哪来的?他声音发紧。
柳珍难得露出笑容:王团长太太给的,说...,话没说完就被拽进屋里。旗袍撕破的声音混着女儿的哭声,小凤扒着门缝,看见父亲蒲扇大的巴掌落在母亲脸上,像拍打一袋发霉的粮食。
败家娘们!成天和那几个太太就知道打扮,我的军饷全被你花光了!,秦天柱眼睛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柳珍突然不躲了,仰着满是指印的脸冷笑:你当谁都乐意跟你过这种日子?
离婚那天飘着细雨。秦天柱蹲在门槛上抽烟,看妻子收拾包袱。小凤突然扑过去抱住母亲的腿:娘,你别走!,柳珍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一根根掰开女儿的手指。
跟你爹!,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旗袍下摆很快沾满泥浆。秦天柱五味杂陈,这么多年,家里一点钱也攒不下,娘们穿的再漂亮,不会过日子,我也不能要。
秦天柱家散了,队伍也散了…军阀们散伙或逃往小岛。
而秦天柱告老还乡。他早已厌倦了军阀生活。
解放后的某个深夜,马蹄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父女。小凤从炕上弹起来时,父亲已经被三个穿灰制服的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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