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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等待与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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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等待与暗涌

1977年12月17日,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六天。

沈家沟的早晨比往日更安静些——雪还在下,不大,是那种细密的、无声的雪,从铅灰色的天空缓缓飘落,覆盖了田野、屋顶、道路,也覆盖了村庄里那些隐秘的期盼与不安。

沈知秋站在灶房里,往炉膛里添了把柴火。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盯着那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六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成绩的消息,也没有赵志刚进一步动作的消息。这种寂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闷,又像是猎手收网前的屏息。

“秋儿,粥好了。”李秀兰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瓷碗,“先盛一碗给你爹送去,他今儿个腰疼又犯了。”

沈知秋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又从咸菜缸里夹了几根萝卜条。走到堂屋时,看见沈建国正坐在矮凳上,弓着背,一只手用力地按着后腰。

“爹,先吃饭。”

沈建国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不碍事,老毛病了。”

但沈知秋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她放下碗,绕到父亲身后:“我给您按按。”

她的手按在沈建国僵硬的腰肌上,力道适中地揉着。这是她前世学的——那时候她颈椎不好,每周都要去做理疗,久而久之也懂了些按摩手法。

“秋儿,你这手法……”沈建国有些惊讶。

“看书学的。”沈知秋轻声说,“爹,这几天别去上工了,在家歇着。”

“那怎么行,工分……”

“工分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沈知秋打断他,“您现在倒下,才是真的耽误工分。”

沈建国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你大伯昨天又来了。”

沈知秋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什么?”

“还是那些话。说你们兄妹四个白折腾,说咱家浪费钱,说……”沈建国咽了口唾沫,“说就算考上了,学费也出不起,不如早点给你说门亲事。”

“您怎么回他的?”

“我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定。”

沈知秋心里一暖。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在关键时候,终于学会了拒绝。

“爹,您做得对。”她继续按摩,“等我考上大学,有了工作,一定让您和娘过上好日子。”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建国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考不上也没事,爹养得起你们。”

这话让沈知秋眼眶发热。前世,她从未听过父亲说这样的话——那时候她太自私,从没给过父亲说这种话的机会。

早饭后,沈家三兄弟去了大队部。虽然高考结束了,但地里的活不能停,冬季要积肥、修水利,一天都不能耽误。沈知秋留在家,帮母亲做完家务后,回到自己屋里。

她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小木箱。打开铁盒,四十七元八角三分还在。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所有材料:试题答案、复习笔记、还有她凭着前世记忆写下的几篇重要文章。

这些文章,她准备寄给省城的报纸。

这是她的计划之一——在成绩出来前,先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如果能在省级报刊上发表文章,就能证明她的文化水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可能的“操作”。

她挑出三篇:一篇关于农村教育的思考,一篇关于科学种田的实践建议,还有一篇是散文《雪夜读书记》。每篇都用工整的钢笔字誊写在稿纸上,署名“沈知秋,S省某县农村青年”。

誊写完,她仔细检查了错别字和标点,然后用复写纸留了底。这是她在供销社买复写纸的真正目的——每一份投稿都要留底,以防被冒用或丢失。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她将稿件装进三个信封,分别写上三家省级报刊的地址。下午,她要徒步去公社的邮局寄出。

刚收拾好东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知秋透过窗户看去,是二哥沈建军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秋儿,出事了。”沈建军一进屋就压低声音说。

“怎么了?”

“赵志刚今天来大队部了,说要搞什么‘冬季政治学习班’,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所有适龄青年必须参加。”沈建军咬着牙,“这不明摆着是针对咱们吗?白天上工,晚上学习,哪还有时间复习?就算成绩出来了,万一没考上,明年还得考啊!”

沈知秋眉头皱了起来。赵志刚这一手确实阴毒——打着“政治学习”的旗号,合理合法地占用他们的时间。如果反对,就是“政治觉悟不高”;如果参加,精力必然分散。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晚上。”

“知道了。”沈知秋点点头,“你先去吃饭,这事我来想办法。”

下午两点,雪停了。沈知秋穿上最厚的棉袄,围上母亲织的围巾,把三个信封仔细地揣进怀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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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社的路比前几天好走了些——积雪被来往的行人踩实了,变成硬邦邦的冰面。她走得很小心,但还是摔了一跤,手掌撑在冰面上,擦破了皮。

她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继续走。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前世商场上那些明枪暗箭,这根本不算什么。

走到公社时,已经快三点了。邮局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只有一间办公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邮递员正趴在桌上打盹。

“同志,寄信。”

老邮递员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平信还是挂号?”

“挂号。”沈知秋说。挂号信有回执,能证明信件确实寄出了。

老邮递员称了重量,算了邮费:“三封信,一共一块二毛。”

沈知秋数出钱,看着老邮递员在信封上盖上邮戳,然后递给她三张回执单。她把回执单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从邮局出来,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公社大院。她要去教育局看看——虽然知道成绩不可能这么快出来,但她想探探口风。

教育局的门关着,但窗户里透出灯光。她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郑局长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埋头整理文件。

“同志,请问……”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沈知秋,愣了一下:“你是……沈家沟的沈知秋?”

“您认识我?”

“郑局长交代过,说你要来问成绩的话,让我告诉你——最早也要到月底。”年轻人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不过这里有份通知,你或许感兴趣。”

沈知秋接过文件,是一份油印的《关于做好1977年高校招生政审工作的通知》。她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第三段:

“……对考生政治表现的评价,应主要依据其在当地的实际表现,听取群众意见,由所在生产队、大队出具证明……”

她心里一沉。政审证明,这是她最担心的环节之一。如果赵志刚在大队层面卡住,说她“政治表现不好”,那就算考了满分也没用。

“同志,这份文件能给我一份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按规定不能外传……不过,我给你抄一份要点吧。”

他从桌上撕了张便签纸,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沈知秋:“拿好,别让人看见。”

沈知秋接过纸条,道了谢,匆匆离开。

走在回村的路上,她脑子里飞速分析着形势。政审的关键在生产队和大队两级证明。生产队队长王老栓为人正直,应该不会为难她。但大队这一关……

赵志刚的父亲是公社副书记,赵志刚本人是大队副书记,完全有能力影响大队的政审意见。

“必须想办法绕过大队。”她低声自语。

雪又下起来了。沈知秋加快脚步,脑子里同时规划着几个方案:第一,争取生产队王队长的支持;第二,如果大队卡住,直接向公社申诉;第三,同时争取郑局长的帮助;第四……

她想起了一个人——顾怀远。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背景,但从他能弄到稀缺复习资料、能在省城帮忙看情况来看,肯定不是普通人。也许,他能在政审环节帮上忙?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定了。政审是严肃的政治程序,外人很难介入。而且她不想欠顾怀远太多人情——至少在关系不明朗之前。

回到沈家沟时,天已经黑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人,影影绰绰的,正在说话。沈知秋走近些,听出是沈建业的声音。

“……要我说,老沈家就是心太高。泥腿子想变凤凰,哪有那么容易?”

“可不是嘛,四个都去考,当大学是咱们村小学呢?”

“考不上还好,万一真考上一个两个,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哄笑声响起。

沈知秋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沈建业看见她,故意提高音量:“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女状元吗?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高就了?”

“去公社寄信。”沈知秋平静地说。

“寄信?给谁寄信啊?”

“给报社投稿。”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给报社投稿?一个农村丫头?

沈建业干笑两声:“投稿?投什么稿?你会写文章?”

“试试。”沈知秋说完,不再理他,继续往家走。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背上。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痕迹。

回到家,屋里点着煤油灯。李秀兰正在纳鞋底,沈建国在修补一个箩筐。三个哥哥还没回来——想必是被“政治学习班”的事拖住了。

“秋儿,吃饭了吗?”李秀兰放下手里的活。

“在公社吃过了。”沈知秋撒了个谎。她其实没吃,但不想让母亲再忙活。

她在桌边坐下,拿出那张便签纸,在灯下仔细看。政审的流程、需要准备的材料、各环节的时间节点……她一一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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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你大伯今天下午又来了。”李秀兰忽然说。

沈知秋抬起头:“他又想干什么?”

“没说什么,就坐了一会儿。”李秀兰叹了口气,“但他那眼神……让人心里发毛。好像在看咱们家笑话,又好像在算计什么。”

沈知秋握住母亲的手:“娘,别怕。咱们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他算计。”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沈建业这种人,明的暗的手段都会用。必须提前防备。

晚上八点,三个哥哥才回来。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沈建设的嘴唇都紫了。

“怎么这么晚?”沈知秋赶紧给他们倒热水。

“赵志刚那王八蛋!”沈建军喝了口水,恨恨地说,“今晚就开始‘学习班’了,就在大队部,生了个小炉子根本不顶用,冻得人直哆嗦。他还让我们每个人都发言,谈‘对高考的认识’。”

“你们怎么说的?”沈知秋问。

“还能怎么说?”沈卫国苦笑,“只能说高考是国家的好政策,要感谢党感谢国家。但赵志刚不满意,非要我们具体说‘个人该怎么正确对待’。”

沈建设插话:“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咱们这些农村青年要‘扎根农村’,别老想着‘跳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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