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雨欲来(2/2)
她开始更加留意广播里的每一句话,留心沈建军从外面带回来的每一个细微的信息,甚至开始悄悄整理自己脑海中关于未来几年关键节点和机遇的记忆。她知道,必须做好准备,在潮头真正涌起时,才能稳稳地站在上面,而不是被淹没。
与此同时,另一股潜流也在沈家庄内部悄然滋生。
一直沉寂的大伯家,终于有了新的动作。不过,这次不是王翠花的叫骂,也不是沈富农的挑衅,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高明”的方式。
沈富农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身半新的、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中山装,还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混进了大队组织的“冬季扫盲班”,当起了“辅导员”。扫盲班主要教些简单的识字和算术,对象是村里一些不识字的中老年社员。沈富农肚子里那点墨水有限,教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但他态度“积极”,嘴巴也“甜”,对那些学习吃力的老社员颇有耐心,很快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扫盲班里“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李家坳,有人家养了好几十只长毛兔,那毛值钱着呢!说是上面有新精神,鼓励家庭副业了!”
“咱们村啊,有些人就是太保守,光知道守着那点地。看看人家,脑子活,路子广,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嘛!”
“当然,搞副业也得讲方法,不能瞎搞。得像咱们村有些人那样,有手艺,有门路,跟上面关系也好,那才能成事……”
他这些话,看似在夸别人,在鼓励大家解放思想,但细品之下,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最近风头正劲的沈家,尤其是沈建军和他那个接到县里订单的副业组。听在一些本就对沈家有些微词,或者单纯羡慕嫉妒的人耳中,便生出许多别样的意味:沈家是不是早就得了什么内部消息?沈建军是不是走了什么特殊门路?他们家跟公社、甚至县里到底什么关系?
这种似是而非的议论,比直接的攻击更难应对,也更具煽动性。很快,关于沈家“有背景”、“走门路”、“早就知道政策要变所以才拼命折腾”的流言,开始在村里一些角落里悄悄流传。
沈建军在副业组也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以前对他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的个别组员,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疏离。老王头私下提醒他:“建军,最近村里有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把订单保质保量完成,比啥都强。不过……也注意点,做事更周全些。”
沈建军气得够呛,回家跟妹妹抱怨:“肯定是沈富农那小子搞的鬼!自己没本事,就只会背地里嚼舌根!”
沈知秋听完,却并不十分意外。大伯家黔驴技穷,也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这种流言,在政策风向真正明朗、沈家取得更大更实在的成就之前,确实有一定杀伤力,容易动摇人心,也容易引起上面不必要的关注和审查。
“二哥,别动气。”沈知秋平静地说,“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他们现在散布这些,是因为他们慌了,怕了。怕政策真的放开,咱们家会走得更高更远,把他们甩得更远。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辩驳,那样正中他们下怀。咱们要做的,是更扎实地做好自己的事。你的订单,要完成得漂漂亮亮。我的推广工作,要做出更明显的成效。等咱们的成绩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等政策春风吹到每个人脸上,这些流言,自然就像太阳底下的雪,化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沈富农不是喜欢在扫盲班‘讲课’吗?那就让他讲。他讲得越多,暴露得也越多。等时机合适,或许……还能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冬日的沈家庄,表面冰封雪盖,一片沉寂。但冰层之下,政策的暖流与旧势力的暗流,沈家向上的冲力与嫉恨者的阻力,正在激烈地碰撞、交织。
沈知秋站在自家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变革前夜特有的躁动与期待。
她知道,漫长的冬季即将过去。
而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春天,正在地平线下,蓄势待发。
她和她的家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场即将涤荡一切的、时代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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