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镰(2/2)
试验田的初战告捷,像一剂强心针,让沈知秋和沈建军疲惫的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下午,他们继续去副业组帮忙,沈建军编筐补篓更加卖力,沈知秋则帮着整理晾晒的谷物,手脚麻利,眼神清亮。
秋收的日子是漫长而重复的,但沈家人却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心气。沈建国在地里挥汗如雨时,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些。沈卫国和沈建设埋头苦干,效率奇高,连负责记分的记分员都多看了他们几眼。李秀兰和王桂芬在打谷场上忙碌,听着周围妇女们关于各家收成的闲聊,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沈家试验田的异常收获,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首先是张技术员。他在秋收期间负责巡查各生产队的收获情况,指导晾晒和储存。这天下午,他“恰好”路过沈家院子附近,目光扫过那片晾晒得整整齐齐的花生时,脚步顿了一下。以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花生的果型、饱满度非同一般,而且晾晒的规模,似乎与沈家那半分试验田的面积不太相称……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进去询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在院子里翻晒花生的沈知秋,背着手离开了。
更大的波澜,来自一直密切关注着沈家动静的大伯一家。
沈富农这几天也没闲着,除了完成生产队的任务,他的眼睛和耳朵也没闲着。沈家院子前那片明显多于往年的花生晾晒,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尤其当他“无意中”从自家一个跟沈家试验田相邻的自留地经过时,看到那被刨挖后格外松软、垄间还残留着豆荚的地块,再对比自家花生那寻常的收成,一个猜测迅速在他心里成形。
这天傍晚,沈富农在自家饭桌上,看似随意地对他爹沈建国说:“爹,我今儿个看见二叔家晒的花生了,好家伙,堆了老大一片,看着可比咱家收得多。他们不就那七分地吗?咋能收这么多?”
王翠花立刻竖起了耳朵:“你看清楚了?比咱家多?不能吧?咱家地不比他们少,伺候得也不差。”
“真看清楚了。”沈富农扒拉着碗里的饭,语气酸溜溜的,“而且我看他们屋后那半分地,挖得那叫一个干净,土都松得跟什么似的,旁边还落着些黑豆荚,像是绿豆。他们家啥时候在花生地里种绿豆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沈建国(大伯)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种绿豆?间作?他们还真敢弄?”他想起之前沈知秋当众量地时说的那些“新法子”,心里一阵不舒服。难道那些歪门邪道,真能增产?
“增产了还不好?”王翠花尖声道,“就怕增产的不是地方!谁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说不定是偷偷用了队里的化肥?或者……”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家在地里埋死猫死狗,那玩意儿劲儿大,但邪性!他们家那堆肥坑,整天臭烘烘的,谁知道里面是啥?”
这纯粹是恶意的揣测和污蔑了。但听在沈建国耳中,却让他心里更堵得慌。弟弟家越过越好,还用了些他看不懂、也不认可的法子,这让他这个自诩为“正统兄长”的脸面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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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要我说,他们那试验田,收成到底咋样,不能光他们自己说。”沈富农阴阴地说,“上次孙队长不是说了吗,要是真有增产,大队要总结推广。咱们是不是得提醒一下周支书,让他们秋收后公开过过秤,验验货?免得有人虚报产量,骗取荣誉,或者……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沈富农总觉得,沈家那半分试验田里,除了花生和绿豆,可能还藏着别的。上次偷番茄没得手,他一直耿耿于怀。
沈建国(大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不能光听他们自己说。增产是好事,但得摆在明处,让大家心服口服。明天我去找周支书说说。”
王翠花和沈富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夜色渐深,沈家庄在秋收第一日的疲惫中沉沉睡去。打谷场上堆着小山般的玉米,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谷物,空气里满是收获的满足和劳作的辛酸。
沈家院子里,花生在月光下静静躺着,散发出好闻的、略带生涩的香气。沈知秋没有睡,她坐在门槛上,望着星空,听着家人熟睡的鼾声。
试验田的丰收带来了喜悦,也引来了更多关注和潜在的嫉妒。大伯一家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张技术员的默默观察,也意味着更专业的审视即将到来。
而隐藏在最深处的西瓜……那几个已经接近成熟的瓜,像定时炸弹,让她无法完全安心。
秋收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要在颗粒归仓、产量公开的那一刻,才会真正到来。
她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无论前方是赞誉还是刁难,是坦途还是荆棘,她都已做好准备。
为了这一世的家人,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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