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初窥神界（2/2）

庆幸的是，他并非毫无依仗。随着对混沌之气运用的逐渐熟练，他发现自己这源于本初的道韵，对于环境中各种能量的细微波动异常敏感。

混沌本身包罗万象，对于外界的能量变化，无论是神元的汇聚离散，还是隐藏的生物气息，抑或是空间结构的不稳定，都有着近乎本能的“触觉”。

凭借这份特殊的感知，他数次提前察觉到了前方地面或空气中不稳定的小型能量乱流。这些乱流可能源于地下矿脉的泄露，也可能是不稳定法则碎片的偶尔爆发，无声无息，却足以轻易撕裂重伤状态下的他。

他也借此避开了几头潜伏在岩石阴影或地穴中、伺机而动的荒兽捕食者。这些捕食者气息阴冷，擅长隐匿，若非混沌之气的预警，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受限的神念，极有可能中招。

漫长的跋涉也是缓慢恢复的过程。他不敢深入修炼，却可以一边赶路，一边极其谨慎地，从缴获的劣质神晶中，汲取那狂暴驳杂的能量。

方法依旧是老路子：以微弱的混沌之气包裹神晶碎片，尝试“软化”其外部坚硬狂暴的法则外壳，剥离出极其细微的、相对纯净的能量丝线，再缓缓导入体内，按照改良后的《创界》周天路线炼化。

这个过程比吸收外界游离神元稍微高效一丝，但风险也更大。神晶中的能量更加集中，杂质和混乱法则也更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体内力量冲突，甚至触动封印枷锁。

苏临不得不全神贯注，如履薄冰。收获是微乎其微的，伤势的愈合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丹田内那点混沌原点的光芒，也只是比之前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修为的恢复，更是遥遥无期。但至少，力量没有继续流逝，并且在极其缓慢地增长。这就够了。

途中休息时，他也反复研究那枚冰冷的身份铁牌。“奴-丙七十三”。简单的字符，却透露出许多信息。

“奴”字，直接表明了持有者在神界底层的身份，如同烙印，代表着卑贱、束缚与失去自由。“丙七十三”，则像是一个冰冷的生产编号或管理序列，意味着像这样的“神奴”，数量可能不少，且存在一套或许粗糙、却绝对严密的身份管理和阶层划分体系。

这铁牌，或许不仅仅是个标记，还可能关系到在黑石镇这类聚集点的生存权限，甚至可能是一种追踪或控制手段。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漫长的、布满风化石砾的缓坡后，一片与荒原格格不入的景象，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片依托着几座低矮黑色石山修建的聚集地。房屋低矮、粗犷，大多直接用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几乎没有什么美观可言，只求坚固与实用。

建筑布局杂乱无章，街道狭窄弯曲。规模不大，却隐隐有嘈杂的喧嚣声顺着风飘来，那是叫卖、争吵、金属敲击、乃至粗野笑骂混合成的、属于底层聚居地特有的声音。

更让苏临凝神的是，在他的混沌感知中，那片聚集地方向，传来了众多强弱不一、却远比荒原上零散神奴要凝实集中的气息。有强横而粗糙的，有阴冷狡诈的，也有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危险的“场”。

那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黑石镇”。

一个神界边缘地带，底层生灵挣扎、交易、争斗、苟活的灰色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