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冷佛子的倾城妖女（22）（2/2）

苏澜感到些微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无心更紧地握住。他甚至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没有去看那些目光，只是垂眸对她低声道：“看着我，别理他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苏澜抬眼，望进他沉静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惶惑，没有对旁人眼光的在意，只有对她全然的关注和一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沉稳。她忽然就觉得，那些目光，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无心显然对山下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他牵着她，避开最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径直走向巷尾一户挂着“吉屋赁售”木牌的小院。

房东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见到无心先是一愣，目光在他僧袍和苏澜身上转了转，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又带着惋惜的复杂神色，但并未多问。或许在这临近梵音寺的小镇，类似还俗僧人的事，也不算太过稀奇。

小院不大，一进一出，正房两间，带着个小厨房和一口水井。院子角落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虽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最重要的是，这里僻静，关起门来，便是独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无心很快与房东谈妥，付了定金。他付钱时动作流畅自然，用的是不知何时备下的银钱，显然早有打算。

待房东走后，院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暂时隔绝。

无心站在院中，环顾这方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天地，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在他身上，僧袍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突兀。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适应这个新的身份，新的起点。

苏澜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吗？”

无心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暂时是。若你不喜，我们再寻他处。”

“喜欢。”苏澜立刻道。这里简单，安静，有树有井，更重要的是，是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来的，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

无心眼中泛起笑意。他放下包袱，牵着她走到槐树下，按着她坐在石凳上。

“你坐着歇息。”他抬手，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去置办些必需品。”

“我跟你一起去。”苏澜站起来。

“不用。”无心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外面人多眼杂，你且安心在此。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将她妥善珍藏、免她烦忧的意味。苏澜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呵护，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无心这才转身出门。走到院门边，他又回头，嘱咐道：“锁好门，除了我，谁来都别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远去，苏澜才缓缓走到门边，落下门闩。

她背靠着门板，环顾这个暂时属于他们的小院。阳光正好，槐树投下清凉的阴影，井口辘轳安静，厨房的烟囱空空。一切都那么简单，甚至简陋，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一种令她心安的、脚踏实地的烟火气。

她走到正房，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木板床和一个旧柜子。她将自己的小包袱放上去，想了想，又将那件叠好的僧袍拿出来，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小心翼翼地铺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

柔软的僧袍覆盖了硬冷的木板，仿佛也带来了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正好能看到院门的方向。

她就在这里，安静地等着。

等那个为她抛弃了佛国净土的男子，带着柴米油盐，带着红尘琐碎，一步步，走回他们的家。

从此，青山远，梵音杳。

一院，两人，三餐，四季。

清规戒律成往事，袈裟染尘作新褥。

唯有掌心温度，与晨光暮色中相视的笑，是他们全部的未来与皈依。

红尘路远，幸得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