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理论与实践企业升级4（1/2）
“带路！最快路线！”说罢，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办公室，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考绿君子的全身，单薄的工装紧贴在皮肤上，沉重冰冷。他弓着背，在狂风暴雨中奋力奔跑，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电工气喘吁吁地跟在旁边指路。帆布工具包在肩上剧烈地颠簸着，里面的金属工具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厂前区中心配电站那栋灰色建筑。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燃烧的矿物油味，即使在大雨中也被风裹挟着扑面而来。配电站门口人影晃动，一片混乱惊惶的呼喊。
考绿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1号主变压器巨大的钢铁身躯矗立在雨中，本该平静运行的机体此刻东侧下部正不断冒出滚滚黑烟，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火光在油污和雨水中跳跃闪烁！
破裂的油管如同受伤的血管，还在汩汩向外喷溅着滚烫的变压器油，黑色的油液混合着雨水四处流淌，覆盖了大片地面，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刺鼻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几个先到的电工围着巨大的变压器手足无措，拿着灭火器却不敢靠近喷淋，怕引发更大灾难，焦急地对着对讲机吼叫。
“钥匙！”考绿一把推开围拢的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沾满泥水的翻毛皮鞋直接踏进了那片粘稠、滚烫的油污之中！灼热的温度隔着鞋底传来，但他毫无所觉。
他冲到高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掏出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他粗暴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将钥匙狠狠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高压室门锁开了。
“退后！全部退后二十米！准备灭火器警戒！”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同时拉开了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臭氧、焦糊味和高温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把工具包和怀里的笔记本图纸往旁边干燥的地方一扔，只抓起一把最大的活动扳手和一捆粗粝的应急导线塞进腰间工具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他猛地抓住变压器外壳侧面冰冷的、湿漉漉的爬梯扶手，动作敏捷得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手脚并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顶着瓢泼大雨和下方仍在喷溅的滚烫油污，直接向上攀爬！
“危险！上面有电！油烫啊！”
考绿充耳不闻。雨水疯狂地打在他脸上，钻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脚下踩着的爬梯横档沾满了黑亮的油污，滑不留手。喷溅起来的油星子灼烫着他的手背和脖颈。
他咬着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上方还在冒烟的部位——散热风扇基座附近。
那里是油循环的关键节点！他越爬越高，变压器巨大的身躯在风雨中似乎也在微微颤抖。油污，雨水，汗水，在他粗砺的工装后背混合在一起，紧贴着皮肤。
终于，他爬到了顶端，占据了有利的位置。狂风夹杂着暴雨狠狠抽打着他，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下方的火光和浓烟更清晰了，破裂的油管就在他脚下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滋滋地喷射着热油！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焦臭和雨腥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目瞪口呆的赵彤君、老陈等人，朝着这冰冷的钢铁巨兽和瓢泼的大雨，嘶吼出声。那声音穿透风雨，带着灼热的愤怒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力量：
“都给我听好了——管理不是挂在嘴上的文件！不是躺在纸上的指标！更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吹出来的泡泡！”
他吼着，声音炸雷般盖过风雨：
“管理——是现在！是此刻！是在这油污里淌着的汗！是扳手上粘着的血！是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寸钢！是顶住压力，拧紧每一颗松动的螺丝钉！”
吼声如同淬火的钢钎，狠狠凿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吼声未落，他已俯下身，不顾油污和灼热，左手死死抓住湿滑冰冷的壳体凸起稳定身体，右手闪电般探出那把沉重的活动扳手，精准地卡在破裂油管下方一个巨大的法兰盘连接螺栓上！
油污让扳手打滑，巨大的锈蚀阻力通过扳手杆清晰地传到手臂。他腮帮子绷紧，手臂肌肉虬结隆起，脖颈上青筋暴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呃——啊——！”
“嘎吱……嘎吱吱……”
锈死的超级螺栓，在千钧蛮力与不屈意志的角力下，发出痛苦刺耳的呻吟！
“扳手！管钳！快！”考绿朝着下方目眦欲裂的电工们嘶吼。
下方两个年轻电工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去，把沉重的管钳和最大号的扳手奋力向上抛去！沉重的工具带着风声，划破雨幕。
考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湿冷的壳体边缘，身体在狂风暴雨中绷成一张弓，右手闪电般探出，凌空一抓！冰冷沉重的管钳稳稳落入手中！他毫不犹豫，将管钳巨大的钳口猛地卡死在下方另一颗锈迹斑斑、被油污浸透的螺栓上！同时，右手的活动扳手再次狠狠发力！
“稳住！！”下方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声音被风雨撕扯得变形。
“嘎吱——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混合着铁锈崩裂的闷响，在风雨和变压器油燃烧的滋滋声中炸开！那颗顽固的螺栓，终于屈服！巨大的法兰盘接口处，那如同动脉破裂般喷溅滚烫黑油的缝隙，猛地松动了一丝！
滚烫的油星像烧红的铁屑一样溅射出来，有几滴狠狠甩在考绿君子紧握扳手的手背上，瞬间烫起几个刺目的燎泡！他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如岩石，动作却丝毫不停！汗水、雨水、灼热的油污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紧绷的臂弯往下淌。
“油桶！快！接引！”考绿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方的人如梦初醒，几个身影连滚爬带地拖过一个巨大的备用空油桶，几乎是贴着变压器滚烫的外壳边缘，冒着被热油烫伤的危险，对准了那破裂油管下方汹涌流淌的油污。黑亮的、冒着热气的油液如同失控的瀑布，轰然冲进油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大片的油花。
压力骤减！
但危机远未解除！上方破裂点虽然被法兰盘的松动暂时压制了喷射势头，但破损的油管仍在汩汩漏油，高温依旧，火苗还在油污和雨水的缝隙里顽强地跳跃！更致命的是，整个变压器内部因短路和油液流失，发出越来越沉闷、越来越不祥的嗡嗡声，像一头濒死巨兽的低吼，在暴雨中震荡着每个人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的焦糊味和臭氧味浓得几乎要凝固！
考绿君子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混乱而紧张的场面——油桶在快速被注满，但接引的速度似乎赶不上泄漏；几个电工拿着灭火器，对着变压器外壳上几处明灭的火苗徒劳地喷洒干粉，白色的粉末被雨水一冲就化开，效果微弱；
赵彤君脸色惨白如纸，在老陈和小张的搀扶下勉强站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身上的干净雨衣沾满了泥点和油污，显得无比狼狈；
老陈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变压器，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胳膊；
小张则死死抱着几支应急灯，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备用油泵还没到吗？！”考绿朝着赵彤君的方向怒吼，声音穿透变压器的嗡鸣和风雨。
赵彤君浑身一激灵，像是被鞭子抽醒，猛地推开老陈，跌跌撞撞扑向一个拿着对讲机的调度员，几乎是抢过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尖锐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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