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落实1企业整顿16（2/2）

“‘四全’，是指全面计划管理（TPC）、全面劳动管理（TLC）、全面财务管理（TFC）、全面质量管理（TQC）！”他伸出手指，逐一强调，“‘一制’，是指经济责任制！合起来就是‘四全一制’。”

计划是龙头！TPC全面计划管理，就是通过全员、全过程、全要素、全数据的体系，落实经济责任制。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比如今天的高炉停工，表面看是焊工调配问题，实质是计划科、施工科、劳资科各自为政——

放屁！设备科长王振山拍案而起，安全帽檐下露出缠着纱布的额头，老子昨天为抢修高炉差点见马克思，你倒会扣帽子！

会议室顿时炸锅。有人摔茶杯，有人翻旧账，德籍监理汉斯在角落用德语嘟囔Un?glich（不可能）。考绿君子看见施工员小李正偷偷把啤酒往桌外拖，突然抄起一瓶狠狠砸在墙上！

砰——玻璃爆裂声让房间瞬间死寂。琥珀色液体顺着大干100天的标语往下淌，像给红字镀了层金边。

王科长为抢修负伤，是英雄。考绿君子踩着碎玻璃走到网络图前，但英雄主义救不了宝钢！他撕下被啤酒浸湿的进度表，日本人笑我们用原子弹修自行车，因为万吨钢构的吊装和螺丝拧紧居然用同套流程！

考绿君子掏出钢笔在玻璃渣上画了个圆：全要素管理就是要让焊机、吊车、甚至每个扳手都有专属信息节点和调度计划。钢笔尖划向水泥地，全过程管理是把设计、施工、验收各环节像齿轮咬死。最后他举起酒瓶碎片，全数据管理就是让每个决策都有数据可依——而不是靠摔啤酒瓶决定！

骆必筠突然大笑：说得好！但小考啊，他变魔术般从公文包取出个算盘，你先算算把全工地三千台设备编码要多少人力？日本人的计算机系统要花多少外汇？

考绿君子早有准备。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摞油印手册：不用计算机。这是我设计的设备身份证制度——设备管理信息责任分工与流程，每个班组配发活页夹，用颜色区分优先级。手册扉页印着首钢试验时的对比数据——设备利用率提升47%，工期延误减少68%。

凌卓申抓过手册胡乱翻看，突然盯住某页：让技术员下班组？你这是要拆我庙啊！

全员参与不是口号。考绿君子指向窗外，塔吊正把日本进口的转炉部件往错误工位送，看，又一起计划脱节事故。如果设备员提前介入工程排产会议——

够了！骆必筠突然起身，从今天起，宝钢试行TPC系统。反对的，他拍了拍腰间，可以向我投诉！房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凌卓申脸色铁青地摸出烟盒，却发现刚才那支是最后一根。

散会时，考绿君子发现汉斯拦在门口。德国人递来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Herr Kao, Ihr Syste ist wie deutsches Bier... zu stark für a?（考先生，您的系统像德国啤酒...对中国来说太烈了？）考绿君子笑着掏出钢笔，在背面写道：不，是二锅头兑咖啡——既够劲又提神。汉斯看完仰天大笑，拍着他肩膀连说Gut!（好！）。

走出指挥部，四月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考绿君子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那些浸透啤酒的方案终将在钢铁与血肉的熔炉中接受淬炼，要么锻造成精密的齿轮，要么碎裂成一地渣滓。

推进风暴：TPC在钢铁丛林的野蛮生长

暴雨袭击宝钢工地的第五天，考绿君子在临时搭建的TPC推进办公室里发起了高烧。三十七度八的体温让铁皮墙上的计划表不断重影，那些代表不同工种的彩色节点箭线在他眼里变成了跳动的火焰。桌上摊开的《设备动态管理台账》被汗水浸透，钢笔字迹晕染成蓝色的溪流，在高炉焊接专项几个字上汇成湖泊。

考工！别写了！经办通讯员小张强行夺过他手中的钢笔，您伤口都感染了！三天前在轧机基础验收时，一根裸露的钢筋刺穿了考绿君子的工靴。现在他的左脚裹着纱布，像发酵过头的馒头把解放鞋撑得变形。

门外突然传来胶靴跺泥的声音。安全员老周闯进来，雨衣上的水珠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斑点：不好了！炼钢厂的日本专家要撤！说咱们的颜色管理是幼儿园过家家！

考绿君子抓过拐杖就往雨里冲。拐尖每次陷入淤泥都带出的呻吟，像工地发出的嘲讽。炼钢厂指挥部板房外，新日铁首席顾问田中一郎正对着翻译咆哮，日语混着英语像子弹般喷射：こんな计画はクソだ！We need Microsoft syste, not... not this 儿童画！（这计划就是一坨屎！我们需要计算机系统，不是...不是这种儿童画！）

考绿君子拨开人群，看见田中脚边扔着本被雨水泡烂的《TPC可视化排产手册》——那是他熬了十个通宵，用不同颜色区分设备状态、工种和优先级的创新设计。日本专家皮鞋尖正碾着一枚红色磁贴，那是代表紧急任务的标识。

田中先生。考绿君子用拐杖尖挑起那枚磁贴，去年大阪制铁所停产检修，用的是不是类似的色卡系统？他突然换成日语，贵社の『カラーマネジメント』は実に...先进的でしたね。（贵公司的颜色管理确实...很先进啊）

田中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反光。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雨水敲打安全帽的哒哒声。

八...八嘎！田中涨红了脸，那是有计算机支持的！你们用破磁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