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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崩溃计算杆系结构力学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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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在学习的漫漫征途中,我都怀揣着满满的自信。

每一次面对新知识的挑战,内心涌起的总是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劲,一心想着要将知识的宝库一一打开,尽情汲取其中的养分。

然而这一次,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课堂上,那些知识仿佛是一群调皮的精灵,在我眼前肆意飞舞,我拼命地想要抓住它们,弄懂它们,可无论我如何努力,却始终像在迷雾中摸索,怎么也听不明白。

我紧咬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坚持,不能放弃,仿佛只要凭借着这股顽强的毅力,就能冲破眼前的困境。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学习却毫无进展,每一次翻开书本,那些复杂的公式、晦涩的理论依旧如同一堵堵高墙,横亘在我面前,让我无法逾越。

这种滋味,就如同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孤立无援,满心的难受。

难受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啃噬,几乎要将我内心的防线彻底击溃,让我濒临崩溃的边缘。

如果把学习比作一场激烈的战争,古往今来,兵家都深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的道理。

可如今的我,一心想着坚持,盼望着能在这困境中绝地反击,却连敌人是谁、敌人在哪里都全然不知,这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九八三年深秋的上海,宝钢工地上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铁锈粗粝的腥气,混合着冰冷水泥的尘土味,再被湿润的江风一搅和,沉沉地压在每个建设者的肺叶上。

我盯着黑板上贺琼老师用粉笔画下的那些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矩阵符号——“行列式”、“特征值”——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涌到了脸上,烧得耳根发烫。喉咙里像塞满了工地上的黄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曾经在建设工地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门道的“技术大拿”,此刻坐在这宽敞明亮的宝钢职工大学的教室里那张板凳上,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晾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成了个彻头彻尾、手足无措的小学生。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像冰冷的蛇,缠绕着我的脊椎蜿蜒而上。

“嘿!考绿君子!发什么愣呢?魂儿被矩阵勾走啦?”

后桌猛地传来程鼎理那熟悉的嗓门,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贺琼老师讲矩阵呢,多新鲜的东西!你咋跟遭了雷劈似的,魂不守舍?”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刺耳,“莫不是昨晚又偷偷摸摸熬夜看《霍元甲》,把脑瓜子看迷糊了吧?哈哈哈哈!”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投下了一滴水珠。憋了半晌的低笑声瞬间被点燃,哄笑声像炸开的雷管,在教室里猛地膨胀开来,四面墙壁似乎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前排几个平日学习刻苦、听课认真的技术员,也忍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偷偷扭头看我窘迫的模样。

我攥紧了手里那支廉价的HB铅笔,粗糙的木杆深深陷入掌心,指节用力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脆弱的笔杆生生折断。

一股混合着愤怒和酸涩的热流直冲头顶。三个月前,我还是二队响当当的“考绿君子”队长——现场出了问题,只要我考绿君子到场,拧几下扳手,敲几榔头,闭着眼也能摸清故障门道。后调企业整顿办公室,在困难重重中打开局面,可现在呢?

自从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在一切反对声中,非要进“计算杆系结构力学”培训班,一切都变了!一切引以为傲的“手感”、“经验”、“原有的知识”,在这满黑板天书般的符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老师贺琼,是从大连工学院调来宝钢的硬核教授,也是这次培训的主讲人。是《计算杆系结构力学》“计算机自动进行结构机动分析算法的研究和提出人,肚子里全是墨水儿。

他讲的东西,什么“矩阵代数”、“有限元分析”,听名字就透着股深奥和陌生。我以为我能凭着在工作中锤炼出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硬着头皮往下啃,把书本上的公式画符一样描摹下来,课间追着老师问东问西。可坚持到现在,面对着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a11”、“a22”、“a12”、“a21”……那些曾经只是难以理解的符号,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群嗡嗡乱叫、闪着幽光的绿头苍蝇,在我昏沉胀痛的脑仁里疯狂打转、撞击,搅得天翻地覆,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黑板上的字迹模糊扭曲成一片晃动的灰影。

“考绿君子同志。”

贺琼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淬了冰水的细针,异常精准地刺穿了满屋子的嗡嗡喧闹和残留的哄笑余韵。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瞬间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猛地抬起头,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铰链,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镜片后的目光里——那目光锐利、冰冷,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高精度激光测量仪,正一丝不苟地扫描着我脸上每一道因焦虑和疲惫挤压出的褶子、额头上黏腻的汗珠,以及眼底深处那掩藏不住的茫然与恐慌。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在我布满汗渍的工装前襟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贺琼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黑板上一个简单的二阶矩阵乘法式子,粉笔灰簌簌落下,“讲的矩阵乘法基本规则,你来说说,两个二阶矩阵相乘,具体的计算规则和步骤是什么?”

死寂。教室里瞬间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墙上挂钟,秒针吃力地切割着空气时发出的、带着摩擦音的低沉咔哒声,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沾满铁锈的大手死死扼住,干涩、紧绷得发疼,每一次试图吞咽口水都带来撕裂般的摩擦感。

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掌心,黏腻的汗水顺着指缝渗出,留下几道弯月形的湿痕和钝痛。

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鼓起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强行挤出的气流,嘶哑,微弱,甚至带着点破音:

“是……是先把第一个矩阵的行……和第二个矩阵的列……对应的元素……相乘……然后再把这些乘积……逐个相加……”

“停!”贺琼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感,毫不留情地截断了我的磕磕巴巴。他推了推鼻梁上那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规则是死的,应用是活的。我要具体的运算步骤和结果!”

他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留下两串清晰得刺目的数字:“比如,A矩阵是 [[1,2], [3,4]] ,”他特意加重了“比如”两个字的语气,“B矩阵是 [[5,6], [7,8]] 。那么,它们的乘积C矩阵,第一行、第一列的那个元素,是多少?你说说看。”

刹那间,我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被冰冷的浆糊冻结的糨糊。上周,我明明还对着那本天书一样的《工程矩阵论》,像个虔诚的信徒抄写经文一样,把那条该死的矩阵乘法公式反反复复琢磨了个十来遍!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呢?贺琼嘴里吐出的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像一颗颗呼啸的子弹,瞬间击垮了那点可怜的记忆防线。

所有的逻辑链条应声而断,脑子里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大桶刚从冰库里拎出来的冷水,所有苦心记忆的符号、公式、步骤,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纸灰,扭曲、旋转、变形,最终糊成一片混乱不堪、无法辨识的抽象符号,如同被顽童胡乱搅散的麻绳,死死纠缠缠绕在一起,找不到任何一个清晰的线头。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声。

“不知道!答……答不上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了出去,轻飘飘的,像寒风里一片瑟瑟发抖、随时会被撕碎的鹅毛。

前所未有的巨大挫败感,如同沉重的钢铁构件,轰然砸落在我的脊梁上。

宽敞明亮教室里死寂了几秒,旋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私语,像无数只老鼠在墙根下窸窸窣窣地啃噬。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同学们那难以抑制的、从鼻腔里挤出的嗤笑声。“傻了吧?我就说你小子这两天不对劲!蔫头耷脑的!” 他一边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嘲讽着,一边又在后面用他那穿着厚重劳保翻毛皮鞋的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

椅子腿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吱扭”一声锐响,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刮过每个人的神经。

贺琼老师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深深的、锐利的“川”字,粉笔灰如同细密的雪粒,簌簌地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肩头,留下点点灰白痕迹。

他沉默了足有五六秒,那沉默如同千斤重担压在我身上。

最终,他只是极其沉重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坐下吧。”

那语气里的失望和冰冷,比直接斥责更让人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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