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试计算杆系结构力学2(1/2)
报名参加计算杆系结构力学学习,就这么完了?考绿君子心里冰凉一片。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黄了。
为什么?别人报名参加个夜校、培训班,顺顺当当。轮到自己,想学点真正想学、也觉得有用的东西,怎么就平地起风波,成了众矢之的的无解难题?
难道就这样算了?那扇刚刚在眼前透出一丝光亮的知识的门,就这样被不容分说地关上了?那八个滚烫的字——“计算杆系结构力学”——就这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十一月的寒风里?
日子在一种沉闷的、裹着浓重水汽的灰色中滑过。宝钢工地的喧嚣一如既往,但考绿君子心头那点火星,似乎被彻底浇灭了。他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企业整顿那堆积如山、细致繁琐的工作里。
考绿君子攥紧了拳头,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痕。那份不甘心,像滚热的焊锡,在他胸腔里灼烧、沸腾——不甘心被一纸“免谈”打入冷宫,不甘心眼睁睁看着通向“计算杆系结构力学”学习班的门缝彻底闭合。
那不仅仅是几堂课,那是他撬开未来管理技术变革大门的一根杠杆!一丝忐忑如寒风中的细沙掠过心尖,但旋即被更为坚硬、滚烫的执着淹没。
“再试! 再试一次!”这个念头如同炉膛里跳动的火焰,驱散所有寒意。他猛地吸了一口饱含铁腥味的工地空气,仿佛汲取某种力量,随即挺直腰板,脚步坚定地朝着那栋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楼——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工作鞋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声音清脆,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打着拍子。
走廊里空旷寂静,只有远方工地传来的模糊噪音充当背景。宗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透出里面橘黄色的灯光和烟草的味道。这缝隙像一个诱惑,也像一道考验。
考绿君子停在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深吸一口气,抬手——那“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突兀而响亮,仿佛敲的不是门,而是他自己紧绷的心弦。
“进来。”
宗书记那低沉、略带沙哑、辨识度极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推开门,办公室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堆满文件的办公桌,角落里插着小红旗的地球仪,墙壁上张贴着巨大的工程进度图、“百年大计质量第一”和“建设施工安全第一”的标语。烟雾缭绕中,宗书记正伏案疾书,头也没抬。但当他的眼角余光瞥清门口站着的是谁时,手中的钢笔倏然停住。
“是你?”宗书记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形成两道深刻的沟壑。他几乎是未等考绿君子开口,便用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撂下一句话,冰冷得像扔过来一块淬火的钢板:
“去学习班的事?免谈!”
“咣当!”考绿君子感觉心里那座刚点燃的小火炉,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火星四溅,只剩下一缕不甘心的青烟。但他早有准备,脸上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僵硬到挤出笑容的转换——那笑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更多的是试图融化坚冰的真诚。
“宗书记,”考绿君子上前半步,声音放得平稳又清晰,巧妙地避开了那座名为“学习班”的雷区,“您误会了。学习班的事咱先搁一边儿,我今天来,是专门向您汇报咱们宝钢SGS(此处可根据设定理解为宝钢内部某个关键部门或项目组)企业整顿工作的最新进展和下一步打算。”
宗书记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轻哼,身体向后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那姿态像一尊审视着闯入领地猎物的石狮。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考绿君子脸上逡巡片刻,似乎在穿透皮囊掂量着话语背后的真实分量。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沉默后,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放缓了半分,带着一种“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试探:
“哦?企业整顿工作?好,进来说。”
考绿君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格。他快步走进办公室,在书记宽大的办公桌前站定,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带着务实者的诚恳:
“书记,这段时间我把SGS企业整顿的推进情况,从头到尾,像筛沙子一样细细捋了一遍。”考绿君子微微摊开手,仿佛那些数据和问题就摊在掌心:
“进展是有的,但卡脖子的地方也不少。主要是流程衔接不畅,责任边界模糊,还有……部分老旧设备拖了效率的后腿。”他顿了顿,观察着书记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
“针对这些问题,我这几天没白没黑地琢磨,想了几条对策,也初步拟定了下阶段要啃的硬骨头计划。您听听看……”
宗书记依旧保持着环抱胸前的姿势,面沉似水,只有偶尔微微颔首,或者鼻翼因深吸一口烟而翕动一下,证明他在听。
考绿君子条理清晰地将问题、解决方案和计划逐一汇报,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力求砸在实地上。
待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遥远的机器轰鸣。宗书记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考绿君子,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嗯。不错。”
考绿君子心头一喜,但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酝酿已久的重磅炸弹。他抬起头,目光迎向书记审视的视线,眼神里不再是汇报工作的恭谨,而是闪烁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光芒。
“书记,汇报完了。但我还有个问题,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考绿君子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咱们现在拼尽全力搞企业整顿,难道目标就只是……通过验收?” 他特意在“通过验收”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不然呢?”宗书记挑起一边眉毛,这动作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警惕,“验收达标,任务完成,皆大欢喜。你还有更高明的见解?”
挑战!书记的语气里带着挑战!这反而激起了考绿君子的斗志。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攫取未来的热切:
“书记,咱们宝钢是什么?是国家现代化的龙头!是改革开放的标杆!光验收达标就够了吗?达标只是及格线!我觉得,咱们完全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必要,把整顿这把‘手术刀’磨得更锋利些,把管理水平……直接抬上一个新台阶!”
“新台阶?”宗书记身体前倾,那份上位者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兴趣和追问的犀利。他盯着考绿君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别绕弯子,直接捅破窗户纸!怎么个新台阶法?”
火候到了!考绿君子心中那道紧闭的门,仿佛被这句话“哐当”一声撞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他稳住心神,目光炯炯,抛出了那个在心底反复打磨、此刻如同利刃出鞘般的论点:
“书记,您知道支撑这个‘新台阶’的力量是什么吗?是科学!是技术!一百多年前,马克思的亲密战友恩格斯,在1883年3月18日——那位伟大思想家的葬礼上,就精辟地指出:‘在马克思看来,科学是一种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清晰有力,如同在书记面前敲响了一记思想的洪钟。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宗书记微微歪着头,眼神从锐利转为深邃,咀嚼着这句分量极重的话。他嘴里叼着的烟忘了吸,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几秒钟后,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哲理击中的光芒,带着难以置信的认同感:
“哦……这话……”他咂摸了一下嘴,“说得……好!嗯,有嚼头!有深度!不是一般的道理!”
书记的肯定如同强心针。考绿君子脸上绽放出坦然而真诚的笑容:
“书记,这可不是我瞎琢磨出来的漂亮话。我这脑袋瓜子哪能想得出这个?这是恩格斯悼词里的原话,字字千钧!它揭示了科学改变历史的本质!”考绿君子顿了顿,决定用更直观、更震撼的例子来夯实论点:
“您看咱们的近邻日本!一千多年前学咱们的唐风宋韵,可真正让他们脱胎换骨的,是啥?是明治维新!那次改革,他们就跟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吸收西方的科学技术!硬生生从一个闭关锁国的封建岛国,扭成了资本主义强国!这靠的是什么?就是科技这股子‘革命的力量’!”
考绿君子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历史的沉重感:
“1931年9月18日,小日本为什么敢在东北亮爪子?凭的就是那年他们年产118.3万吨钢!那是实打实的工业实力!咱们呢?咱们那年砸锅卖铁才炼出1.5万吨钢! 118万对1万5!书记,这差距是用血肉填的!咱们挨打,咱们受气,咱们流了多少血泪!”
考绿君子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前仿佛闪过烽火硝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看1941年12月7日,他们哪来的胆子敢炸珍珠港?还不是仗着那年钢产量冲到了704万吨!这一炸,把美国这头睡狮炸醒了!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佬的航母、潜艇、飞机铺天盖地砸下去,把日本的海上生命线掐断,最后……”考绿君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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