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夕阳无限好（下）——最后的签到与永恒的传奇（2/2）

做完这一切，唐七七似乎彻底轻松了。她让顾程旭推着她来到院子里的蔷薇花架下。晨露未曦，花朵娇艳欲滴，香气沁人心脾。

“它走了。”唐七七忽然说，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那里只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我能感觉到，那种独特的‘连接感’，消失了。很平静，很……圆满。”

顾程旭蹲在她身边，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孩子们，有悠悠，有这个家。”

“嗯。”唐七七幸福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这一生，真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从那个一无所有的六零年代小丫头，到现在儿孙满堂、衣食无忧、心里满满当当的老太太……我赚大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经历的一切，包括那个系统，并不是偶然。也许冥冥中，就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时代，用一些特别的方式，去连接、去传递、去温暖，然后，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汇入时代奔涌向前的洪流……”

她没有再说下去。顾程旭也没有追问。有些感悟，只属于经历者自己。

这一天，唐七七的精神格外好。她让顾程旭推着她，在社区里慢慢转了一圈，和熟悉的老朋友们一一打招呼，聊天，笑容格外灿烂。她还特意让顾程旭给儿子、女儿、孙子都打了电话，虽然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寻常的嘘寒问暖，但语气里的眷恋与满足，让电话那头的孩子们都隐约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

傍晚，夕阳再次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唐七七让顾程旭把她推到院子里的最佳观景位置。

“程旭，”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我在。”

“这一辈子，跟着我，藏着那么多秘密，辛苦你了。”

顾程旭弯下腰，额头轻轻抵着妻子的额头：“不辛苦。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条街上，遇见了你。然后，参与了你的传奇。”

唐七七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丈夫布满皱纹却依旧刚毅的脸颊。

“下辈子……”她声音渐微，“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不过，换我追你，换我……守护你的秘密。”

“好。”顾程旭的声音有些哽咽，“一言为定。”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温柔地笼罩着这对白发苍苍的恋人。唐七七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犹自带着那抹幸福而安宁的微笑。她的呼吸，如同晚风中的一缕轻烟，渐渐平息，融入了这片她深爱了一生的人间暮色。

顾程旭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妻子已然冰凉的手背上。

一代传奇，于此安然落幕。

三天后，简朴而隆重的追悼会在沪市举行。没有讣告满天，没有媒体喧嚣，只有至亲好友、旧部同僚，以及许多闻讯自发前来、曾受过唐七七夫妇恩惠或影响的各界人士，安静地送别这位平凡而又非凡的女性。

顾念军和顾念华从繁忙的工作中赶回，一身素缟，神情哀戚却坚定。顾启明抱着懵懂落泪的女儿顾悠悠。林薇搀扶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顾程旭。

追悼会上，顾念军代表家属致辞。他没有列举母亲那些广为人知的商业成就或慈善义举，而是讲述了一个儿子眼中的母亲——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能做出神奇好吃的、喜欢听孩子们讲学校趣事、默默支持着父亲事业、也悄然影响着无数人命运的母亲。

“……母亲的一生，就像她最爱的蔷薇。不张扬，却自有芬芳；不惧风雨，总能顽强绽放；更重要的是，她将生命的能量，化作了滋养他人的养分。她让我们明白，真正的传奇，不在于拥有多么惊人的力量或财富，而在于如何运用你所拥有的一切，去连接美好，去创造价值，去温暖你所爱的这个世界。”

“母亲走了，但她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责任、对社会的担当、以及在任何环境下都不放弃创造与改善的勇气——将永远指引着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

追悼会结束，人群散去。顾程旭独自留在殡仪馆的休息室，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再次凝视着妻子最后的笔迹。在那些周密安排的最后，还有一行极小、极易被忽略的字，写在那句“勿念”的旁边：

“程旭，别难过。我只是先去下一个‘位面’探探路。记得我们的约定，下辈子，换我追你。爱你的，七七。”

看着这行熟悉的、带着调皮语气的小字，顾程旭僵硬的脸上，终于缓缓扯出一个带着泪光的、释然的微笑。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夜空清澈，繁星如沸。他知道，在那些星辰之间，有儿子正在开拓的疆域，有女儿正在播撒的爱心，也有妻子曾连接过的、或许依然在某个维度闪烁的奇妙缘分。

传奇的故事，或许会落下帷幕。但传奇所点燃的星火、所传递的精神、所缔造的联系，将在时光的长河中，继续流淌，生生不息。

而爱，是跨越一切时空的，永恒坐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