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暗流与选择——“砺刃－新星”的毕业课题（2/2）

讨论中，一个之前未被注意的细节被学员D（另一名“启明”研发部学员）发现：“大家看意向书附件里提到的‘参考开源项目列表’，里面有一个欧洲实验室的项目，去年被曝出与某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有间接资助关系。虽然这个‘研究院’本身背景干净，但其技术视野和资源网络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了涟漪。学员们重新审视意向书中那些“高大上”的合作提议。共建“基准测试平台”？测试标准由谁定？数据如何共享？联合发起“国际学术研讨会”？议题设置、嘉宾邀请，话语权在谁手中？这些看似纯粹学术的举动，都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技术社区的认知，甚至塑造标准。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争论与深度挖掘，各小组陆续提交了报告。报告质量参差不齐，但普遍比红蓝对抗时更加成熟。大部分报告都识别出了潜在的“影响力渗透”和“技术路线塑造”风险，建议采取“积极参与但设置清晰防火墙”的策略。具体建议包括：可以参与学术研讨会并做报告，但避免成为主导方；可以考虑贡献非核心模块到开源数据集，但要求明确的数据使用协议；坚决避免在合作初期讨论任何涉及“启明”专有架构或核心算法的具体技术细节；所有合作需签订明确的框架协议，界定知识产权和保密范畴。

李卫国和李振华仔细审阅了每一份报告。在最后的总结点评会上，李振华上校首先肯定了学员们的进步：“能看到风险，懂得权衡，提出的建议也更具操作性。这说明你们开始入门了。”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指向了这次“毕业课题”最深层的目的：“然而，你们所有的分析，都基于一个前提——我们需要回应这份意向。有没有人想过，也许最优策略，是不回应，或者极简化回应？”

学员们愣住了。

李卫国接着解释道：“这份意向书，确实包装精美，诱惑力强。但也正因如此，它可能消耗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甄别、谈判、设置防火墙。而最终，对方可能只是希望将‘启明’的名字挂在他们的合作名单上，为其背书，或者从我们的回应中捕捉技术倾向。对于现阶段专注于‘星链’等核心战略项目的‘启明’来说，这种看似高端的‘学术合作’，可能是一种‘高级噪声’和‘战略干扰’。”

他顿了顿，说出最终决定：“因此，经评估，研究院决定对此意向采取‘冷处理’。由‘砺刃’平台以标准化格式回复，感谢关注，表示‘启明’目前研发资源集中于既有战略项目，暂无法开展新的广泛学术合作，但欢迎关注我司公开技术动态。同时，将此机构纳入观察列表。”

这个决定出乎大部分学员的意料，但也让他们深受震动。他们学到了最后一课：在面对高度复杂、真假难辨的外部邀约时，有时，最大的智慧和定力，不在于设计多精妙的应对方案，而在于有勇气说“不”，有战略定力聚焦于自己的核心路径，避免被看似美好的机会分散精力、暴露虚实。

“你们即将结束‘砺刃-新星’的首期实训。”李卫国最后说道，“记住，未来你们无论是在技术研发、项目管理还是安全风控岗位，都会不断面对类似的诱惑与选择。希望这里的经历，能帮助你们养成一种习惯：在看到机遇的同时，永远要问一句——这真的符合我们的核心战略吗？我们需要为此付出哪些显性和隐性的成本？有没有更简单、更安全的方式守住我们的重心？”

实训结束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年轻的“新星”们带着满脑子的案例、教训和一种新的警惕性，即将返回各自的岗位。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自己刚刚经历的，正是大国科技竞争背景下，无数企业和科研机构日常面对的、没有硝烟的“暗流”洗礼。而如何在这些暗流中保持航向，将是一道伴随他们整个职业生涯的永恒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