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坠茧永囚(1/2)
织云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但她没有停,也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会忍不住扑向那些正在消散的暗银色光点,会忍不住放弃一切。
身后,苗刀汉子、年轻绣娘和小女孩,沉默地跟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下星光地面的微弱回响,和远处那巨大光茧核心缓慢旋转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传薪的那些光点,还在飘落。
向着那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光茧核心,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如同归巢的倦鸟。
织云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就在身后,离她越来越远,离那光茧越来越近。
她攥紧了手中的茧钥,指节泛白,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玉身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星光地面上。
“娘……”
那一声轻轻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忽然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织云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传薪的声音。
不是虚影的话语,不是意念的传递,而是他留在她血脉深处、留在那枚茧钥之中、留在最后一点血脉联系里的——最后的回响。
她终于忍不住,猛地回过头。
身后,是无尽的星空,是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暗银色光点,是远处那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光茧核心。
而在那光茧核心的正前方,那些飘落的光点,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由光芒构成的少年轮廓。
传薪。
他的身影太淡了,淡得几乎要与星空的背景融为一体。但他依旧面朝着织云的方向,依旧用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怨恨的眼睛,看着她。
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小时候第一次学会喊“娘”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单纯,满足,带着一点点骄傲。
然后,他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清晰地,动了。
没有声音,在这片冰冷的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
但织云“听”懂了。
“娘……”
“绣……”
“天……”
三个字。
最后一个“天”字,他的嘴唇停留得最久,仿佛要将这个字,深深地、永远地烙印进织云的灵魂深处。
绣天。
用苏家的织梦绣,去绣这片被“茧”囚禁的“天”?
还是说,去绣破这“茧”,去绣出真正的、自由的天空?
织云张了张嘴,想喊出什么,想回应什么,但喉咙里如同被灌满了铅,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传薪那淡薄的笑容,在星空深处,定格。
然后——
那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光茧核心,猛地一震!
它那一直紧闭的、光滑流转的茧壳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小的身影。
缝隙出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缝隙中爆发出来!
目标,正是传薪那淡薄的光影!
“不——!!!” 织云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但太远了。
太远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传薪那淡薄的身影,被那股吸力轻轻托起,然后,缓缓地,飘向那道裂缝。
飘向那巨大的、冰冷的、代表着终极囚笼的光茧核心。
他依旧笑着。
那双清澈的眼睛,始终看着织云,始终带着那孺慕的、满足的、诀别的光芒。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那道裂缝之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锁扣闭合的声响。
那道裂缝,缓缓地、平滑地,重新闭合。
光滑流转的茧壳表面,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裂开过。
传薪,被吞了。
被这巨大的、冰冷的光茧核心,彻底吞噬。
织云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脚下的星光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张着嘴,想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无声地奔涌,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
那刚刚吞噬了传薪的光茧核心,表面忽然微微发光。
不是那种冰冷的、乳白色的规则光芒。
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金红色的——光。
光芒在茧面上缓缓流淌、勾勒。
最终,在茧面的正中央,浮现出了一幅图案。
那是一幅苏绣。
针脚细密,线条流畅,色彩温润——那是她从小看着母亲绣、自己也绣了无数遍的、苏家织梦术最核心的纹样。
但那纹样,此刻被重新组合、重构,形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却一眼就能认出的图案:
一柄绣针,穿过一片破碎的茧壳,指向一片璀璨的星空。
绣针的下方,有两个小小的、由金红色光芒绣成的字:
“归真”。
归真图。
是传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