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之谷之战(2/2)
桥梁连接的,是他们所信仰的力量。
神谕依旧精准。
他们在旱年依旧有水,在疫病初起时便提前隔离,在敌军尚未出发时已布下陷阱。
部族的强盛未曾减退,反而愈发牢固。
可献祭的频率,渐渐增加。
起初是战俘。
后来是罪人。
再后来,是所谓的“被选中之人”。
羊皮纸会在某些清晨浮现名字。
那名字属于部落之中的某个人——或老或少,或强或弱。
理由从不说明。
“神意已定。”
这是祭司唯一的解释。
被选中的人,在入殿前会被要求净身三日。
他们被告知,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为族群架桥。
祭司许诺会照顾他们的后人,会让他们的事迹永久流传。
有人恐惧。
有人哭泣。
也有人麻木。
三日后,石门闭合。
再开启时,有人再未出现;有人尚存气息,却如当年那名猎人一般,目光空洞,神志被抽离。
他们仍能呼吸,却再也无法言语。
他们像被掏空了内里,只剩躯壳。
族人开始称他们为“空壳者”。
空壳者被安置在石庙外围,日复一日地保持坐着的姿态,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
有人说,他们的意念被神明取走,用于在神界服侍神明。
这种说法渐渐被接受。
质疑在血与神迹之间,变得微不足道。
酋长偶尔会在夜里独自入殿。
火把映着他的侧脸,墙上的壁画在光影中扭曲,仿佛那些粗糙的线条正在缓慢蠕动。
他触碰羊皮纸,低声询问。
有时得到答案。
有时只有沉默。
沉默的次数,开始增多。
祭司察觉到了不对,却不敢言明。
某一年冬末,邻近三个部落联合而来。
他们不再恐惧神谷的威名。
战争在谷口爆发。
酋长照例入殿,请求神谕。
羊皮纸浮现文字——
——“悬于血上。”
这一次,他们将羊皮纸高高悬挂在战场中央,用长矛撑起。
它散发出阵阵的光芒,被照射到的人无一不倒下。
它敌我不分,哪怕是神之谷的士兵,也挨个倒下。
待到敌军全部倒下,羊皮纸也不再散发出光芒之后。
剩下的士兵从从远处赶来,挨个割开敌军的士兵喉咙。
脚下,是刚刚斩杀敌人的血泊。
族人围绕其旁,齐声呼喊。
敌军见此异象,心生动摇。
那一战,神之谷再胜。
胜利之后,献祭再度进行。
用于献祭的血液一增再增。
而族人们的目光,却愈发迟钝。
年轻一代的猎人已不再擅长追踪,他们只等神谕告知方向;农人不再尝试改良作物,只依纸上所示播种;工匠不再发明新的工具,只按既有指示打造。
思考变成多余。
判断变成危险。
当答案总在手中时,人便失去了提问的勇气。
石庙在岁月中愈发阴冷。
火把的烟痕在穹顶积成浓重的黑色,壁画被一遍遍重复的描摹,却无人再记得它最初的意义。